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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京洛曙光（第1页）

是夜，汉中王行辕内，刘备坐于主位，关羽、徐庶、郭嘉、刘晔、法正环坐左右，典韦侍立于门外阴影中，隔绝了内外。

“今日一见，陛下……比想象中更为年轻，也更为……识大体。”刘备缓缓开口，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案几上的茶盏边缘，目光扫过众人，“传国玉玺归还，他眼中确有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过于清醒的平静。今日去杨府、荀府探望，杨文先老成持重，言辞间感怀深切，却也不乏试探；荀文若称病未出，然其侄公达言语间，已默然认同大势。这些人，都是明白人。”

关羽丹凤眼微垂，沉声道“大哥将玉玺归还，姿态已足。陛下今日封赏，可谓厚重，尤其那‘总管天下兵马’之权，名正言顺。只是，”他微微抬头，“自此之后，大哥肩上担子更重，天下目光更为聚焦。些许虚名，不足为恃，终须实力说话。”

徐庶颔“云长所言甚是。陛下今日之举，固然是形势所迫，识时务之举，然亦可见其心性，非懵懂无知之辈。既知无力回天，故索性成全大王，全其仁德之名，亦为自身谋一安身立命之所。陛下……历经磨难，心思剔透。我等日后行事，虽掌实权，于礼制、于陛下颜面，仍需谨慎周全，不可授人以柄。”

郭嘉接着说到“陛下聪明，恰是好事。聪明人，懂得权衡，知道何者可争，何者不可争。他将权柄，连同这‘光复’的期望，一并交予大王。从此，讨曹是奉诏，治国是摄政，即便将来……也是顺理成章。至于杨彪、荀彧等老臣……所求者，无非汉室国祚延续，社稷重光。眼见大王势不可挡，且姓刘，行事有章法，非暴虐之徒，他们心中那块忠于汉室的垒石，便有了安放之处，甚至可转化为助力。”

法正接口，语气直接而锐利“然，人心难测，尤以旧臣为甚。彼等今日顺应大势，固然是因大王威德，亦因曹氏败亡在即。待天下大定，新旧交替，利益重新划分之时，难保无人心存他想，或自恃旧勋，或暗结朋党。陛下虽安于现状，然其身边，未必无人进言。此番封赏，大王麾下文武固然雀跃，然彼等旧臣，看着关将军等人位极人臣，手握重权，心中岂无芥蒂？依正之见，当下宜乘大胜之势，定关陇，彻底铲除曹操，廓清寰宇。待天下一统，根基稳固，再行整顿内务，理顺新旧，便是水到渠成。”

刘晔补充道“孝直顾虑周全。然眼下，许都初定，天子新安，要者，乃是稳定。对内示以宽仁，厚待陛下及杨、荀等有影响力之旧臣，派得力干员接管司隶、兖、豫等新定州郡，恢复民生，巩固统治。对外，则需以雷霆之势，压迫曹操残部，不使其有喘息之机。洛阳、长安，必须尽快拿下！”

刘备静静听着诸位心腹的分析，目光沉静。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从桃园结义那夜起，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又不得不坚定向前。权力交接的微妙，新旧势力的平衡，未来道路的规划……千头万绪。

“诸公之言，皆切中要害。”刘备缓缓开口道，“陛下既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虚名实权，皆已在我。下一步，便是做实这份权力，真正还天下一个太平，一个强盛的汉室。对陛下，礼不可废，尊必须崇；对旧臣，该用的用，该抚的抚，该……潜移默化的，也无需手软。眼下最急者，确是洛阳、长安！云长，各路军马，近日可有新动向？”

关羽正欲回答，忽然——

“报——！”沉重而迅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典韦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侧身让开。一名浑身尘土、甲胄染血的军情司校尉疾步闯入，单膝砸地，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嘶哑，却带着一股冲破屋顶的振奋

“启禀大王！关将军！各位军师！河内、陈留两处，同时传来捷报！”

众人精神陡然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名信使身上。

“讲！”刘备身体微微前倾。

“田豫将军率一部并州主力，自河东郡急西进，于三日前突破曹军弘农郡防线，连破曹阳、湖县，昨日午时，已攻占弘农郡治弘农城！彻底切断了洛阳与长安之间的主要陆路通道！曹军潼关以东守军，已成孤军！”

“好！”法正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精光暴射。切断洛阳与长安联系，等于将曹操在关东最后的据点洛阳，变成了一座死城！

信使喘息一下，继续亢奋道“与此同时，北路，马、马岱将军与廖化、高顺将军所部，自河内郡西出，猛攻洛阳北面门户孟津、小平津！激战两昼夜，已于今日清晨攻克两津，大军渡过黄河，兵临洛阳城下！东路，张合、高览、蒋义渠将军，自陈留郡西进，连破荥阳、成皋，攻克虎牢关！洛阳东大门亦告洞开！两路大军，已对洛阳形成夹击合围之势！”

“这么快？”徐庶也面露惊讶之色，随即化为赞许，“孟起、儁乂用兵，果然疾如风火！洛阳守军本已是惊弓之鸟，骤遭南北夹击，又闻弘农失守，退路被断，其溃败只在旦夕之间！”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第二名、第三名信使接踵而至，几乎是一前一后到达！

“报——！马将军急报！洛阳守将满宠、张绣，欲趁我军合围未紧，弃城西逃，被张合将军部于洛阳西郊截击！满宠、张绣力竭被擒！洛阳城内守军群龙无，开城请降！马、张合将军已率部进入洛阳，正在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洛阳……光复了！”

“报——！长安细作密讯！夏侯惇因重伤，已于数日前被钟缙、钟绅护送，先一步抵达长安！故未在洛阳被俘！”

一连串的捷报，如同盛夏的惊雷，接连炸响在行辕之内！弘农失陷，南北夹击，守将被擒，洛阳光复！这意味着，司隶的核心，东汉帝都，这座被董卓焚毁后又经多年修葺、曹操曾欲迁都于此的战略重镇，已然易主！曹操势力被彻底逐出了关东，被压缩在潼关以西的狭长地带！

“哈哈哈！”刘备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澎湃的激情，霍然起身，放声长笑！

“好！好！田国让截其归路！马孟起、张儁乂破其门户！满伯宁、张绣束手！洛阳，终究回到了汉室手中！此乃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天佑大汉！”

关羽抚髯而笑，丹凤眼中锋芒毕露“大哥，洛阳既下，兵进长安指日可待！”

郭嘉也笑道“恭喜大王！洛阳光复，意义非凡。不仅军事上锁死了曹操东出之路，政治上，更是象征汉室真正还于帝都的第一步！大王此刻，正当携此大捷，再谒天子，奏明此事，并议……迁都之宜。”

法正眼中闪烁着谋算的光芒“奉孝先生所言极是。洛阳虽复，然经年战乱，宫室残破，民生凋敝。当务之急，一是遣大将镇守，巩固防务；二是立即着手修缮宫城，整顿城池，为迎接陛下圣驾还于帝都做准备。此乃不世之功，亦是不世之机！”

刘晔也激动道“大王，可即刻表奏天子，叙诸将之功，并请旨，以陛下名义，颁布安民告示，减免洛阳及司隶地区赋税，招募流民返乡，尽快恢复洛阳生气。同时，调集邺城‘神工营’之工匠巧吏，火奔赴洛阳，主持宫室、城墙、官署之修缮！”

刘备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许都的夜空，星光似乎都比往日明亮了几分。

“云长，即刻以孤与陛下名义，拟令嘉奖田豫、马、张合等所有参与洛阳之役的将士，论功行赏，犒劳三军！阵亡者厚恤，伤者优抚！”

“元直，你与孝直、子扬，连夜草拟奏章，详细禀明光复洛阳之战况及诸将功绩，并提出修缮洛阳、以备还都之具体方略。”

“明日一早，”刘备转过身，目光炯炯，扫视众人，“孤便亲往宫中，向陛下报此捷音！并请陛下，派遣重臣，总领洛阳修缮事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杨文先四世三公，德高望重，且熟悉旧都典制；荀文若虽暂未明面表态，然其才具、人望，于稳定旧臣、协调事务大有裨益；子扬精通实务，尤擅工巧营造……便奏请陛下，以杨文先为，荀文若、子扬为辅，总摄洛阳修缮诸事。另，传令邺城，命‘神工营’大匠及所属精干工匠、物料，即日启程，奔赴洛阳，悉听杨公等人调遣！务求在最短时间内，使洛阳宫城初具规模，以迎天子銮驾！”

“诺！”众人齐声应命，个个精神抖擞。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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