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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到付苡安身上时,路悬深没率先开口打招呼。
应知立刻心领神会。
路悬深和付苡安虽然是同辈,但男女有别,且年龄差巨大,贸然说话,多少会有点奇怪。
而他作为付苡安的同龄人兼老同学,理应该由他出马,化解尴尬。
应知内心升起一股骑士般的责任感,以一个非常少见的大方姿态,挡在路悬深面前,冲付苡安挥挥手:“嗨,付苡安,好久不见。”
付苡安抚了抚柔顺的长发,淡笑着说:“好久不见,你好像没怎么变。”
应知:“嗯,你也没变。”
付苡安闻言倒是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应知:“我记性不算太差。”
路清如和付母在一旁看着两个小朋友的互动,不约而同露出神神秘秘的笑,好像对这个场景十分喜闻乐见一样。
短暂的寒暄结束,众人纷纷落座。
总共还剩三把空椅子,路清如左手边两个,右手边一个,夹在她和付苡安之间。
用意其实很明显了,右手边那个是为应知准备的,而应知和路悬深作为路清如的小辈,分坐在她两边,也合情合理。
路悬深率先迈开腿,十分迅速地朝路清如左边的两个空位走去。
应知条件反射,小尾巴似的紧紧跟上,急急忙忙走了两步,经过付苡安身边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一下。
路悬深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把应知拉到自己身边的冲动。
被周围几道暗藏期待的视线裹挟着,应知弯下腰,捡了个东西,递到付苡安面前:“付苡安,你的发卡掉了。”
付苡安伸手接过,冲应知眨眨眼:“啊,谢谢,你还是这么细心。”
这样半夸奖半叙旧的一句话,在明面上把两人的关系一下拉近了许多。
付苡安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大方健谈,似乎那清纯文静的外表只是假象。
但她很快又收起俏皮的表情,一边把发卡别到头发上,一边温温柔柔地说:“我记得小学那会儿上,咱俩一块儿表演节目,上台前,谁都没发现我衣领扣子掉了一颗,就你发现了,我当时都快急哭了,你当机立断,把领结借给我戴,没让我出丑,你还记得不?”
应知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不记得了。”
付苡安笑起来:“那你记性也没有很好嘛。”
在场多是大人,付苡安又收放自如,应知下意识在路悬深面前扮成熟,以免自己被划入小孩范畴。
他也冲付苡安很友善地笑了笑,得体地回应调侃,聊了几句后,他走到路悬深旁边坐下,一偏头,对上路悬深有些冷淡的侧脸。
——路悬深刚才根本没在看他。
应知有点不开心,类似于演员登台卖力表演了一通,发现约定好的观众居然没到场。
他想要得到路悬深的注视,在桌子底下牵住路悬深的衣摆,小幅度晃了晃。
与此同时,付父倒了两杯酒,示意路悬深一起喝,路悬深以开车为由婉拒了。
付父虽是长辈,但也没硬劝,要他以茶代酒,两个人借此聊了起来。
付家主要做一些智能硬件方面的出口生意,近两年看上了国内市场,但始终没有合适的契机,付父听闻路悬深在做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社区项目,便自然而然开始试探合作的可能性。
应知只好松开路悬深的衣摆,在旁边很认真地听,但他们聊的东西太专业了,那些中英交杂的业内词汇,外行很难听懂。
应知产生了一点失落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因为路悬深没理他的小动作,还是因为他根本无法插丨入路悬深和别人的对话。
他和路悬深之间的鸿沟,其实一直都在,无论是年龄、阅历,还是工作。
它们并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消解,反倒因为他太想从弟弟变成恋人,和路悬深并肩而立,而变得愈发突出。
两人打了一会儿太极,付父见路悬深没有拉他入伙的意思,便有意无意提起了应知和他女儿的童稚关系,然后顺势将应知拉入攀谈,借着长辈关照晚辈的名头,考察应知关于路悬深项目上的门道,似乎笃定应知毕业后,会在路悬深手底下工作。
在一旁发呆许久的应知闻言,立刻支棱起来,大脑飞速运转,急于抓住表现的机会,完全忘了自己不是这块料。
正当他要强行作答时,路悬深直截了当道:“不必问他,这方面他什么都不懂,付叔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您介绍几个圈子,里面懂行的人很多。”
付父笑着和路悬深碰了碰杯,心下却泛起嘀咕,总觉得自己刚才不该提应知。
原本他和路悬深还能打个机锋,眼下倒好,直接结束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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