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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杏瑛深感主心骨又回来了。
李鱼和祠堂里朗月清风似的督公致了礼,搭了话“督公,我送娘娘她们回宫里了,一会就回来当值,伺候您。”
程淮之笑了下,曼声哎了一声,目送着他们三人远去,又琢磨起早上上值之前,厂卫送来的消息,说是太子那最近忙着准备笔墨砚台之类,可若是当给卫礼将军的庆功礼的话,那卫礼行兵打仗行,一看着这文物就头昏脑涨,那到底是给谁准备的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看来只有明日才能知晓了。
魏杏瑛拉拽着祈春的手,瞧着李鱼走到前头带路,不影响她们姐妹俩说话了,才扭捏地说着,“你和李鱼的新婚夜怎么度过的?那处不能用,又是怎么办呢?我还发愁,这之后和程淮之怎么亲近呢,心里咯噔没底儿。”
祈春脸红红得像个番茄,怪叫道,“娘娘您这也太不着四六了,怎么这都问啊?谁说太监就不能亲热了,昨个我亲自用他的手成的,虽说初夜疼的快撅过去,但我心里的隔阂也没了。”
魏杏瑛目瞪口呆,有笑嘻嘻地给自个脸上贴光“你这彪悍的作风不愧是我们永和宫出来的,李鱼都没有招架的余地,我可得向你学。”
主仆两个笑打了一会,祈春突然拉下脸,肃容道,“你可知昨个除了咱们出了这些荒唐事儿,东宫也没歇着,有探子和我说,素锦连夜请了御医,还惊动了后半夜的太子呢,他只是去瞧了眼,估摸诊断是头疼脑热,就很快走了。
“今早我找人打听,那御医是卫家人脉,探不出信来,但我总觉得蹊跷,怎么偏生在她侍寝之后才过了月余就染病了呢,咱们不敢掉以轻心啊。”
魏杏瑛心头猛地一跳,倘若如她猜想的那般,那可太荒唐了,如今陈锦琮他们三人纠缠成一团,又来一个小的,不知是福是祸呢
祈春看懂了她的神情,两人都噤声了,魏杏瑛静静地朝前走,祈春给她摇着团扇吹风,一侧的榕树上飞着几只绿毛鸟和鼓噪的蝉。
走了半响,终是到了永和宫,素锦在门口守着,穿了件澄黄的纱织
宫装,配一件素裙,大老远站着个别的宫里的人,给魏杏瑛吓了一跳。
东宫婢来了那主儿想必也在。
祈春从善如流地上前和素锦寒暄,素锦眉目有些不善,不咸不淡地喊了声太后娘娘,才解释今儿的来由,“小主儿在宫里等你,这热天我给您带了多的冰鉴过来,您也沾沾光不是。”
魏杏瑛得了个没脸,却还是笑着走场面,“我正想着东宫最近有什么事忙着,我本想着看一趟去。”
一进门就瞧着皇太子妃穿着件孔雀蓝纱织圆领衫,戴珍珠冠,坐在远山屏风后面的八仙桌边上,一丝不苟的点茶,面容白白净净,举止不出错,但看不出来病态,看来之前得病也是空穴来风。
但魏杏瑛一看到她总有些发憷,不知是不是有愧还是相处氛围太过压抑,她走近之后,笑着寒暄,“皇太子妃,有阵不来永和宫话家常了。”
卫婉面颊圆润了些,似东宫最近的起势或落权都不影响她经营一亩三分地,她浅笑了下,刻意避了昨夜东宫拉着她回宫里的纠葛,只说了句旁的,“受太后娘娘您的福,明儿庆功宴我胞弟卫礼就进京了,说起来也难,我们这姐弟俩啊从他十几岁被父亲扔去军营锻炼以后,再也没亲眼瞧过他,但是他啊,恋家重情,总给我寄一些海上的特产,珊瑚啊香料啊都堆积在了库房,家信每月一封,是将我这个阿姐啊搁在心上的。”
“你说这一晃都五六年过去了,他是胖了还是瘦了?边境饱经风霜,吃了不少苦,如今卫家还在朝堂上如日中天,一大半都仰仗他。他不仅是我一个人的英雄,朝廷也需要他,”
魏杏瑛感慨地听着,连连应承着,“明个就看着了,正好叙叙旧。”
她虽说是独生女,但有时候也羡慕家门里兄妹姐弟之间的相互扶持。
屋里静了片刻,皇太子妃接过她的茶杯,给她倒了茶,话锋一转,“魏小姐,你能不能放过我肚里的孩子”
魏杏瑛如雷贯耳,僵在了原地,窗户外头的老鸪呱地叫一声,衬得她有几分滑稽来。
她攥紧手里的茶杯,连忙撇清道,“皇太子妃,我当然不会祸害你的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皇太子妃不咸不淡地说,“我知道你善良,但是陈锦琮他爱你爱走火入魔了,他一旦怕阻碍你们的感情,他可能都会找御医除了这个孩子。但是我们卫家需要这个子君,来保全我们这个门庭,我胞弟能为了东宫抛头颅洒热血的前提是我们得有捆绑的利益,是一家人才行。”
魏杏瑛头一回听到有人将利害掰碎了给她讲,内心有些动荡,既对不宜家宜室的陈锦琮有怨恨,又替怀孕了家庭却不幸福圆满的皇太子妃遗憾,五脏六腑有些说不出来的恶心。
本来就发烧一宿,早上才糊弄着喝了点清汤和药,这下在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将她这个人劈成两半,直接站起来冲进来了后院,抵住院墙吐了个干净,墙根处栽种的马蹄莲前两个月就谢了,剩个灰溜溜的茎杆,让人觉着凄凉荒惨。
双银听司礼监的门房给信,说是祈春带着魏杏瑛回永和宫了,给程淮之那打了个卯,也回来了。
站在门口和素锦挑鼻子挑眼的双银一看到这出,连忙追过来,拍着她的后背,焦急地问道,“主儿,你这是怎么了?谁让你恶心着了?早上这不白吃了吗?你正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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