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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在街灯的映照下,市井街衢才有了些繁华的人味。
小火锅咕嘟咕嘟地在两人之间冒着热气,食物的清香,除了钻进鼻腔,还往毛织衣物里渗透。
照理说,这个点才来吃饭,胃肠神经早已支配了大脑活动。注意力很难被美食以外的事物所吸引,全身心地投入在人类古老而恒久的活动中,才是头等大事。
但那腾空而起,刚凝结又四溢的白色蒸气,却无法阻拦叶舒灼灼的视线。
她的行为实在可笑,两幅未拆封的筷子,被她一左一右支在腮边,再加上那与之连接的小小脑袋,就组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地球仪。
肉已经烫熟,沉易洲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夹到碗里,对一切注目礼视而不见。
他是自我人生的掌控者,凝视所带来的压迫感?不好意思,并不存在。
叶舒眼见着一片鲜嫩爽滑的牛肉消失不见,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沉总,好吃吗?”她笑意盈盈的问道。
“不错。”那人对她莞尔一笑。
“好吃您就多吃点!”
“好的,谢谢。”他平平淡淡的回答道。
他一点不客气,至于她是吃还是不吃,似乎跟他没关系。
叶舒把筷子挡在眼前···
不到一分钟,她开始拆动包装纸。
吃过两片牛肉之后,她舔着嘴唇,开吹彩虹屁:“沉总,这家店您常来吗?我怎么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等好地方,而且还就在我眼皮底下?真是白活二十八年呐···”
“地图。”
“?”
“善用导航,精彩每一天。”他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
“·····”
叶舒叹口气,这下才开始认认真真地吃饭。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一个身穿和服的女人探头问道:“两位需要清酒吗?这是我们自己酿造的。”
她的中文有点蹩脚,但那提着青花色瓷瓶的模样,却实在虔诚到令人无法拒绝。
“不用。”沉易洲朝她点了点头。
“诶···等等!”叶舒一面招手,一面用机枪发射般的语速说:“吃火锅怎能不喝酒?沉总,您不用考虑我。喝!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我开车。”
“没关系,我!我来开!”叶舒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高举着手。
那和服女人已经小幅度的移动到门内,但一双眼睛仍放在沉易洲身上。
“不用。”沉易洲的声音有点严厉。
“抱歉。”他加了一句,声线稍微缓和。
和服女人鞠躬示意,倒退着出去了。
“您不相信我的车技?”叶舒愤慨道。
“还算有自知之明。”
叶舒“哼”了一声,小声道:“开什么车都有被撞的风险。”
“大概率是你撞别人。”
“胡···”叶舒咬咬嘴唇。“沉总,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哦。”沉易洲点头,一本正经道:“但我的车不是试验品。”
一个“切”字就在嘴边,叶舒生生将它咽了下去。她想起“看我心情”这句话,不得不暂时压制住自己的个性。
浅棕色的眼珠灵活地转来转去,然后逮住一个绝佳时机。
“我来!”叶舒激动地欠身,强行从男人手中抢过茶壶。
“这种小事,怎好叫您亲自动手?吩咐我做就行了嘛!”
她将狗腿属性发挥到百分百。
对面的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您请!”叶舒托杯在手。
他的目光转移到她纤白的手指上。
“哦,抱歉···”叶舒察觉到这种动作的僭越性。
就在她即将放下茶杯的那一刻,他猝不及防地出手。
两人的指尖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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