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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云逸来到了大厅中,身后跟着他在这几个小时里捏出来的动物园,以及和出自和小动物们的本体相同原料的各色菜品,不免有些地狱。
刘姝和刘媛也从花园里飘了回来,被注入生命力的草木在她们的手下长出各种造型,弯成花环、爬上矮墙,又或是自行钻入花盆,长成郁郁葱葱的盆栽。
可以自行演奏的乐器在角落里交错,他挥挥手,聪明的指挥棒便高高飞起,换了一首更欢快的曲子。
这是游戏的世界,也是他们的世界。古堡是他生来的馈赠,他在此度过懵懂与迷惘,逐渐理解责任、掌控力量。
造物主赋予他生命,赐予他身份,却并不告知他该如何成长,如何生存。
于是有一天,他决定离开古堡。
他在无数个世界无数段时间中穿梭,一点点积累经验,一点点获得情感。
他是这方空间绝对的主人,但他并不孤独。
当他重新回到这里,他的身边已有一群伙伴。
他们是朋友、家人,更是脱离那些悲伤往事后唯一的依靠。
……
大门再度打开,姗姗来迟的明晰沐浴着伙伴们的期待步入古堡。
众人的目光随着她的步伐缓缓移动,最后集中到她的怀中——她带来了一个孩子。
“这是……”刘媛轻轻用手指触碰孩子白嫩的脸蛋,虽然她已注意调节过自己皮肤的温度,但突如其来的冷意还是让熟睡着的孩子皱起了眉毛。
那一刹,无数条深刻的皱纹浮现在他的脸上,好像一棵老树的树皮,斑驳可怖。
刘媛被吓了一跳,连连甩手飘出两米远,可再一看,见到的又是一张普通婴儿的白胖脸庞。
他看上去只有两三个多月,头发和睫毛都有些稀疏。他似乎睡得不大安稳,两只鸡爪一样的手向四周挣脱出来,让人看见他布满了青紫色斑块的松垮皮肤,看上去倒不像是个孩子,而是给一个缩小了的老年躯体强行匹配了婴儿的脑袋。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像是察觉到了空气的细微扰动,这个诡异的孩子动了动眼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血一样的红色,没有眼白,只有两汪红色的泉水,倒映着围观者的容颜。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惊吓之余,詹云逸感慨道:“好严重的污染!”
他凑近了些,没有碰孩子,而是张开手掌悬在孩子的面前。
“好神奇!”重新睁开眼,他发出一声惊叹,“他体内的污染并没有威胁他的生命,反而完成了彻底融合,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你是在哪里捡到他的?”詹云逸问明晰。
“污染区的深处。”明晰回答道,“就在泄露的源头。”
程静涵睁大眼睛:“那里居然还有生命存活?”
“千里之内,只有这一处生命迹象。”明晰将他放入凭空出现的摇篮里。
骤然离开怀抱,孩子有些害怕,撅起嘴皱起眉,脸上的皱纹又一次显露。大颗的眼泪从他松弛的眼皮里流出来,他伸长手臂,张牙舞爪地扑着空气,从干瘪的嘴里发出的并非嚎啕的哭声,而是幼小野兽的尖叫。
明晰赶忙伸手,想要把他重新抱起,但随即便有一束明光在摇篮上空绽放,变作一片朦胧白雾将孩子包裹。
孩子很快安静下来,皱纹融化在白皙的皮肤中,向着这力量的来源展露纯真的笑容。
“这孩子很幸运。”他勾了下手指,白雾中出现一片长长的羽毛,在孩子眼前晃动,荡涤着血红的目光,使其逐渐消退。
“但这也是他的不幸。”
“灾难发生时,他的母亲恰好临盆。当她生下孩子时,她体内的污染浓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她的身体机能被完全破坏,很快就死去了。”他低声念着这孩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它们被这双新生的眼睛记录下来,潜藏在幼小的大脑中,如同一片烟尘,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将其连接成完整的回忆。
“在那种情况下,哪怕是超高限额的防御道具也无法完全抵挡污染,但这层防护成功将毁灭性的污染削弱成了相对温和的感染,给了他活下去的可能。”
“可是,这孩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刘姝问道。
“污染。”他回答道,“低浓度下,污染逐渐侵入他的身体,他本该死去,但母亲临终前施加的治疗道具和污染产生了特殊的共鸣,感染变成了改造,污染源成为了他的血液。恰恰是源源不断的污染维系了他的生命。”
白色的羽毛已经变成了粉色,孩子的眼睛也从鲜红变成棕红,眼珠和眼白已能清晰分辨。
一场无声的净化正在进行。
他看向明晰:“边境的情况如何?”
“污染被全部挡在墙外了,”明晰温柔地凝望着想要抓住羽毛的孩子,回答道,“我们的区域不会受到影响,但我到时整个西伯利亚和蒙古高原都已被污染覆盖,副本运行完全瘫痪,玩家死伤非常惨重。传送装置故障也导致了各个异世界的生物涌入,肆意攻击当地居民,所幸这片地区人口稀少,各个主城的防护设备及时奏效没有在主世界造成太大的伤亡。”
“东欧和中欧区域也遭受了重创。”程静涵道,“尤其是当时仍在副本内的玩家,有许多都因为游戏突然断连而滞留副本,很多玩家都死在副本boss手里。”
“这次的污染灾难是因为欧洲区的防护设备简陋,外加前期应急处理不当,使得异世界副本内的污染蔓延到了主世界,还险些同时危及两个大区。”廖言钦说道,“我和静涵这次过去就是协助时空防护网的搭建,想来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影响数千平方公里的大灾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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