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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转身欲走,却听柳如梅喝道:“苏锦瑟,你不要欺人太甚!”
苏锦墨倒是精明,立刻抓住了母亲,示意她不要吵闹。这条街道是通往宫中的,这回恐怕早已聚集了不少命妇千金,如果母亲在这里大吵大闹,传到那些人耳中,恐怕苏家努力维持的形象会立时崩塌,这次的苏锦瑟当真难缠,虽然言语行止皆是咄咄逼人,却让人难以抓到任何把柄。
正僵持着,只见前面起了一溜烟尘,原来是白士中拍马而来,他止住马头,皱眉道:“老祖宗让我来瞧瞧怎么回事,停了这么半天?”
锦瑟对着白士中甜甜一笑,正如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小夫妻一般腻声道:“夫君怎么来了?没什么大事,正巧碰见了母亲和姐姐,寒暄几句,这就走。”
白士中先是被锦瑟口中甜腻腻的夫君叫得一怔,随即明白当前的情况,黑黑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转了一轮,不知道又再打什么坏主意。他翻身下马,柳如梅以为这是要来拜见自己这个岳母呢,刚端好架子,却见他只是向自己这边扫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了一下,便径自走到锦瑟跟前,满含深情地柔声道:“你身子弱,怎么才穿了这么点衣衫?还站在风口里这么久?你是怎么回事,非要令我担心吗!”
微带责备的语气中凸显的是无限的深情,锦瑟从未见过白士中这样,微微好笑,没想到这个蛇精病跟自己配合很默契嘛!却见他已经将头转了过去,向一旁的翠竹怒喝道:“你是怎么伺候主子的?不晓得随身带一件披风么!”
翠竹吓得一激灵,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白士中饶恕。
锦瑟拉着白士中的袖子轻轻一晃,撒娇地道:“夫君,不要怪翠竹,是锦瑟自己的不是!”夫君二字拉的长长地再配上一个媚笑,让在场的人都红起脸来。
白士中不再理翠竹,扬起手在锦瑟白嫩的小鼻子上轻轻一刮,微微责备道:“下次再敢这样,小心夫君我的家法!”
旁边的马夫下人听到这句颇有暧昧的话,全都强忍住笑。锦瑟的脸上绽开两朵红霞,直飞上耳根,心里暗暗笑骂:这个登图浪子,连演戏的时候也要占自己的便宜。
白士中似乎已经从锦瑟的神情中,察觉她又在腹诽自己,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好像再说:这是你让我陪你演戏的利息!
“快上车吧,贵妃姐姐在宫里等着,点名要先召见你呢!”言毕,白士中为了帮着锦瑟气死她的嫡母、嫡姐特意掀开袍子,露出一条腿,让锦瑟踩在自己的腿上了马车,见帘子放下来,立刻翻身上马,毫不理会地上灰头土脸的二人,拍马绝尘而去。
这样的场景看的柳如梅和苏锦墨舌桥不下,这个白家的三公子为什么对这个卑贱的庶女这么好?
苏锦墨见着玉树临风、英俊无俦的白士中早已暗暗生出醋意,方才听着白士中对锦瑟的喁喁情话,更是气的七窍生烟!这个尊贵的位置、这些好听的情话本该是对她说的!
母女两人不敢和白家抢道,更不敢得罪贵妃,只得站在风中吃着灰,铰着帕子,看着一辆又一辆马车从自己身前驶过。
锦瑟坐在马车里,心中实在是畅快无比,终于出了一口多年的肮脏气,也叫她们母女瞧瞧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到得宫门口,有侍卫前来盘查,锦瑟按着辈分站在李青君的身后,向白士中招了招手。
白士中见此快步过来,俯身问道:“怎么了?”
锦瑟见一旁白荷、白莹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便缓缓从怀里抽出一块丝帕,在白士中清癯的脸上擦拭着,柔声细语地道:“瞧你,额头这么多汗水,不怕被风打到,起疹子吗!”
说这话时,偷偷向白士中眨了眨眼睛。
李青君见状抿嘴一笑,“弟妹真会心疼人,士中好福气!”
白士中早从锦瑟黑葡萄般的大眼中看出她有事跟自己说,此时便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笑呵呵地道:“我们去亲热一番,表嫂不要偷窥啊!”
“呸!”李青君笑啐了一口。
锦瑟和白士中假装亲热地站到一边,锦瑟踮起脚装作为他擦汗的模样,却在他的耳边细语了几句,白士中缓缓点头,这才去了。
不多时,宫门口聚集了一大堆夫人小姐,众人在宫女的引导下施施然朝宫内行去。
大楚的宫禁与北方的大燕不同,因其地势高拔,所以大都是依山而建,远远望着宫廷大殿像是隐伏在绵延的群山中,呈卧虎龙腾之象,其中最高的要数紫宸殿,此乃当今圣上早朝会见群臣之地,众女路过此处,只见长长的玉阶盘旋而上,莫能仰视,便有危楼高百尺,只手可摘星的雄壮奇伟。
锦瑟饶有兴致地看着各处的宫殿楼宇、奇花异草,随着众人的脚步前行,几个兜转间,已来一片郁郁树丛中。曲径通幽,行得数步便见远处半空中露出一个红色琉璃瓦的飞檐,弯角处勾起几只风铃,随风响动,颇具韵致。
椒房殿雄伟高大的正殿便至此全部暴露在诸人眼前。
眼前是一弯细水,满池微波静静地环绕着主殿,河上架起几座白色的虹桥,众人走在桥上,便能看到池中的鱼儿。
这次的宴会是在椒房殿中进行的,在白家一行人进殿时,殿内早已有不少夫人千金落座。
大殿中间被一张细长的绣满牡丹花的红毯分割成两半,各自摆放着十数抬黑漆梅花小几,右手尊贵的一边零落地坐着几个贵妇,想来是宫中的妃嫔。左手处则尚未坐满,显然是给白家的人留的座位。
白老太君拄着拐杖刚进门,就被各家的命妇围在中心,一口一个老夫人叫得着实亲热。
李青君和李婉儿一左一右搀扶着白发如银的老太君与众人点头寒暄,一番扰攘过后方才落座。
正在此时,便听内间一个太监尖声细语地道:“贵妃娘娘嫁到!”
话音未落,风中送过一阵阵芙蓉花香,十数名侍女捧着一位貌如瑶池仙女的贵妇,施施然从屏风处缓步走出。她一袭杨妃色绣花裙衫配着水绵色曳地长裙,梳着双环望仙髻,绿云扰扰之上流苏散落,额前一点梨花妆,更显怯弱温柔。宛如银盆的脸上,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姿。
正是白府出身的玉贵妃……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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