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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正清和颜悦色地道:“你母亲身子不适正在房中休养,至于你姐姐。”说起苏锦墨,苏正清的脸明显的黑了下来,“她干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哪里还有脸面来迎接你,她已被为父罚在静室思过!”
“原来如此!”锦瑟低眉顺眼地说了一句,便与二人作别:“我去瞧瞧母亲,你陪父亲好好说话!”
苏正清正恐巴结不上这位白家嫡孙呢,见他与女儿竟是这般琴瑟和谐,也是暗暗纳罕,忙拉着白士中进了书房。
锦瑟扶着翠竹的手,从苏府的大门行了进去,转过影壁,便是长长的一条回廊。回廊边种着应时的花卉,开得正好,其上则挂着鸟笼,鸟鸣嘤嘤,一派春意盎然。
一切都与自己出嫁前一样,可在她看来便是恍若隔世。
苏府四下里都是垂首而立的仆人,她们一改往日对锦瑟这个庶出二小姐的嘲笑、奚落,各个屏息凝神地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丝毫不敢越轨。
锦瑟的明眸在她们身上微微一扫,已经发现躲在人群角落里,缩头缩脑的苏嬷嬷,只见她两只手垂在身下,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唯恐锦瑟看到她。
“苏嬷嬷?”锦瑟微笑着唤了一句。
众人心中咯噔一声,都替苏嬷嬷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当日你那般欺辱人家,没想到人家也有麻雀变凤凰的一日,今日便看你如何收场!有些与苏嬷嬷有仇的府里人,一听锦瑟说话,便幸灾乐祸地准备看苏嬷嬷的笑话。
苏嬷嬷听锦瑟问询,不敢不答话,却着实不愿上前,最后只得颤抖着身子蹭到前面,跪下磕头道:“见过二小姐。”
锦瑟的笑容越发和煦,吩咐翠竹道:“还不替我将嬷嬷扶起来!”
翠竹便将战战兢兢的苏嬷嬷扶了起来,苏嬷嬷偷眼向锦瑟瞧去,只见她满脸笑容,竟像是见了一位阔别已久的亲切长者,而这样的笑容非但没让她安下心来,反而更加惊恐。
锦瑟看她吓成这个样子,心中暗暗好笑,柔声道:“嬷嬷可是冷了?来人,将贵妃姐姐亲赐与我的那件浅紫色羽纱面薄髦拿来与苏嬷嬷穿上。”
“诺!”身后的小丫鬟忙拿出一件华贵的大髦,快步上前替苏嬷嬷披在身上。
“这是贵妃娘娘赐与二小姐的,老奴哪里能收!”苏嬷嬷还想拒绝,却听锦瑟笑吟吟地道:“您老莫要推辞,这件大髦是为了报答您当日在府里对锦瑟的照拂,也是我的一点心意,难道苏嬷嬷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翠竹接道:“这大髦自贵妃娘娘赐与我们家主子,主子一次没穿就赏给了您,足见对您老的重视,您可要好生地穿着,否则便是对贵妃娘娘不敬。”翠竹故意将最后一句中的贵妃娘娘重重地强调了一遍。
苏嬷嬷听了这话,脸皮没得一抖,神色更加灰败。
地上的一众仆人看着苏嬷嬷一张老脸藏在淡紫色的大髦里,都觉好笑。这羽纱面的衣服本就是年轻人穿才提色,被鹤发鸡皮的苏嬷嬷这般套在身上便是不伦不类,只不过好歹是玉贵妃所赐,说出去脸面上有光。有些人便好奇起来:为何二小姐对以往如此苛待她的苏嬷嬷这么好?难道是想化干戈为玉帛?
大部分人都以为锦瑟不计前嫌,不愿与这个即将入土的老嬷嬷计较。
其实,这些人哪里知道苏嬷嬷的苦楚!自从她穿上了这件大髦,就觉得全身像针扎一般疼痛,可这该死的庶女左一句贵妃赏赐,又一句自己都没舍得穿,她还哪敢说不好!且不说眼前的锦瑟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出小姐,但说玉贵妃,是她第一个得罪不起的人物,所以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锦瑟对于苏嬷嬷的表现十分满意,柔声道:“嬷嬷,不知华珠现在何处?”
苏嬷嬷苦着脸道:“华珠现下正在厨房为二小姐整治饭食。”
“那就有劳嬷嬷将她请过来!”锦瑟淡淡地吩咐道。
苏嬷嬷听罢如临大赦,不知为何,这个以前任她打骂的庶女自从出嫁后就有了一种令人难以直视的威严,每次在她面前,自己都觉得是见到了黄泉回来的厉鬼,毛骨悚然。
片刻之后,华珠便在苏嬷嬷的带领下来到锦瑟身前。
锦瑟看着华珠一身麻布衣裙,穿的比自己出嫁前还要糟糕,灰暗的脸上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子早变成了一对死鱼眼睛,神色更是憔悴不堪。一定是自己走后,她们又变本加厉的欺负她了!锦瑟神情一黯,显然就要落泪。
华珠乍见衣着光鲜的锦瑟也是一怔,随后嘴角便开始轻微地颤抖,眼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众人再旁而不好说什么。
锦瑟忍住泪,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吩咐自然会叫你们!”
“诺!”苏府的仆人各自散了,白家来的仆人也在翠竹的引领下前往苏家的小厅歇息。锦瑟看四下再无她人,便拉起华珠的手,坐在回廊上,互诉别来之情。
华珠垂泪道:“自从你走后,我便一个人在府里受苦,大夫人恼我当日出言提醒你冥婚的事情,便将我罚在厨房当差。不过厨房里的张嬷嬷本就与我相识,待我还算不错。虽然辛苦些,但再见不到大小姐并苏嬷嬷她们,倒也过得舒心。可不知为何,自从前些日子大夫人并大小姐从宫里回来后,就将我唤了过去,二话不说打了一顿,之后隔三岔五地便打我出气,我没法子,只能忍着!”
说完,呜呜地哭了起来。
锦瑟寒着脸,将华珠的袖子轻轻挽了上去,见她的胳膊上都是青紫的鞭痕,咬牙切齿地道:“是我疏忽了!当日在玉贵妃的宫宴上,我设计整了她们母子,她们怀恨在心却没法对我下手,便将气都撒在你的身上!不过,华珠姐姐放心,这次锦瑟来便是要带你一同回白府的!”
“回白府?”华珠惊喜极了,能离开这个地狱是她做梦都在想的事情,可是没欣喜一会,便颓然地道:“大夫人和大小姐她们不会答允的!”
“她们敢不答允?”锦瑟冷笑一声,自己早已不是以前的庶出二小姐。
华珠惊喜地道:“你。你现在如此厉害了?”
锦瑟微微一笑,安慰她道:“姐姐一会就去收拾东西,这次锦瑟一定能带你回白府。不过,还有一事,你可知道柳如梅是否真的生病不能下床?”
她怀疑,柳如梅分明是在躲着自己。
华珠摇头道:“据我所知,大夫人确实是不能下床,只不过并非生病,而是。而是被老爷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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