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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皇后微笑着朝她看过来,“昭仪素来忙碌,依然能静心修身养性,殊为不易。”
楚昭仪眼角一蹙,转瞬即恢复如初,“还是皇后辛苦,既要打理后宫,又要照顾大王和公主,是妾这等闲人万万不及的。”
“好了——你们既在宫墙之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侍奉圣人,绵延子嗣。”太后敛起笑容,环顾四座。
“是,妾谨遵教诲。”众人齐声道。
王氏叹了口气,“圣人上月多半宿在承欢殿,你们连人都见不着,怎么绵延子嗣?”
“太后,是妾无能,未能劝谏圣人雨露均沾。”杨后立刻请罪。
“你也不必什么都往身上揽,自己的儿子什么性情,我这为娘的清楚。”
“以前,昭仪姐姐再受宠,一个月总有分到我们的时候,现在,整月连圣人的脸都见不到。”一个妃子小声抱怨。
“妹妹,自从贵妃进宫,圣人只去过我那拾翠殿三四次,还不一定留下过夜呢。”楚昭仪看向刚刚说话的女子。
“我都几个月没见过圣人了。”
堂下众人纷纷私语,太后放下茶碗,“贵妃刚进宫,过段日子,自然就淡了。”
刘美人搂着儿子汝王笑道:“说来也怪,这都一月有余了,妾竟然只见过贵妃一面。”
太后面色一变,那日儿子来仙居殿,当着她的面,说的什么,怎么说的,她历历在目。
“听说昨日圣人带着贵妃去了青龙寺,一夜未归。”
“陛下之事,岂是你我可议论的?”杨后轻斥,众人噤声。
太后的脸冷得像外面屋檐吊着的冰棱子。
——
数日后的京郊温泉宫。
温汤上飘着花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把人藏得严实,只依稀看得到影子,鱼儿似的搅动微波细浪。
泉水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些微浑浊,却带来安全感,如同子宫和羊水给予婴儿的保护和慰藉,但它比子宫和羊水更好,因为足够宽敞,可以舒展四肢,尽情巡洄。赵濯灵灵巧地翻个身,仰面划了回去,生于水乡泽国的人,水是第二母亲。
一个来回后,她够着池边破水而出,上半身裹着一层流动的水膜,睫毛都湿漉漉的,如瀑乌发粘着皮肤,圆圆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侧坐在面前的人。
李盈一手撑着池边,一手拈去她脸上的花瓣,笑道:“怎么和落水的犬儿似的。”
她拢了拢头发,“什么犬儿!‘曹衣出水’还差不多!”
“你喜欢曹仲达的画?宫里有他的《弋猎图》,等回宫了,让人给你送去。”
她摆摆手,“我自己去看好了,你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恨不能再快些,今日送来的章奏太多。”
赵濯灵不理会他,趴在池边端碗喝饮子。
李盈逗她,攥着手腕不让她走,二人打闹挣扎间,搁在一旁的玉牌项链被挥入池中。
这是温泉宫最大的汤池子,长宽各数丈,占地足足有一亩,赵濯灵的视线随着玉牌消失于水面,她几乎没有迟疑地翻身游了过去,一头扎下水,把他的呼唤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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