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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慌乱的痛楚。
他驱动轮椅,如同被蛊惑般缓缓靠近桌子,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轻轻触碰那些光滑微凉的画纸和坚硬的铅笔外壳。
这是为他准备的?
是谁?是观察入微的管家吗?还是薄靳言吩咐的?
可能吗?
这个念头本身就像一道荒谬的闪电,劈亮了他黑暗的思绪。
那个冷漠的、视他如无物的、连多一句话都吝啬的男人,会注意到他偶然在这里停留,甚至会为他准备这些?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甚至害怕去相信的希冀,在他死寂的心湖激烈交战,碰撞出扭曲的火花,可最终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更深的无措和恐慌。
他配吗?
他还有什么资格触碰这些吗?
这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他无法承受的代价或审视?
他就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仿佛那些冰冷的画材散发着骇人的高温。
他驱动轮椅,急速地向后倒退,仿佛那不是一桌无声的邀请,而是一堆灼热的、能将他焚烧殆尽的炭火,是一个他无法看透的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几乎是仓惶地逃离了阳光房,逃回了自己那个虽然令人绝望但足够熟悉、足够安全的房间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再也没有去过阳光房,甚至刻意回避着那个方向。
那些默默等待的画纸和铅笔,像是一个无声而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可怕而清晰的警示。他害怕那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害怕那不是薄靳言的意思,也害怕即便那是,那其中又包含了多少施与者自己都未察觉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而他早已失去了拿起画笔的资格和勇气,那绚烂的色彩和自由的线条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早已死去的自己。
他不能,也不敢再去触碰。
他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仿佛这样就可以抹去那张桌子和那些画具的存在。
“先生,傅先生今晚胃口似乎还是不佳。”管家站在书房门内,如实地、简要地向薄靳言汇报。
书房里,灯火通明。
薄靳言听到这样的汇报时,签署文件的手会几不可查地停顿一下,钢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然后他会抬起眼,目光冷淡地扫过管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用听不出情绪的声线回应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仿佛这只是每日无数琐事汇报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没人能窥探那冰封面容下究竟掠过了一丝怎样的思绪,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深思。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傅辞的沉默、透明和那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却又在某些不为人知的细节上,流露出一种近乎矛盾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掌控欲和被理性死死压抑着的关注?但这种关注被包裹在坚冰之下,更像是对名下所有物状态的一种责任性审视,确保其维持在一种“正常”的、不会带来麻烦的状态,而非真正的、带有温度的关心。
这天深夜,薄靳言从一场虚与委蛇。觥筹交错的重要商业晚宴上回来,带着一身疲惫和应酬带来的隐隐烦躁。别墅陷入沉睡,一片黑暗寂静,只有走廊留着几盏昏黄的夜灯。
他用力松了松勒得他呼吸不畅的领带,习惯性地迈向二楼的楼梯。经过一楼那条熟悉的走廊时,他的脚步却下意识地放缓,几乎停滞。
傅辞的房门底缝下,没有透出丝毫光亮,显然里面的人早已陷入睡眠或者至少试图入睡。
薄靳言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外站定了片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来。
夜阑人静,白日里被各种喧嚣掩盖的细微声响似乎被无限放大。就在薄靳言准备再次抬步离开时,一种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口的微弱啜泣声,极其隐约地钻入他的耳膜。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像是受伤幼兽濒死的哀鸣,却带着一种绝望的、破碎的、几乎能溺毙人的巨大悲伤,丝丝缕缕,固执地缠绕上来。
是傅辞。
他在哭。
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压抑地哭泣。
薄靳言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冰锥刺中。
他几乎是立刻皱紧了眉头,第一反应是感到一种被打扰、强烈的不悦和一种莫名的烦躁与不适。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情绪化场面,这与他井井有条、一切尽在掌控的世界格格不入。这哭声像是一个错误代码,突兀地出现在他完美运行的程序中。
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的,就像他处理所有不必要的麻烦一样,冷漠地将其隔离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可是他的双脚却钉在了原地。
那压抑的仿佛耗尽了全部力气的哭声持续着,虽然微弱,但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猝不及防地缠绕上他冰冷的心脏,并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令人窒息的紧绷感和束缚感。
他眼前闪过家宴那晚花房里那个蜷缩在轮椅里、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身影,想起他苍白得几乎透明毫无血色的脸,想起他吃饭时总是低垂着、浓密睫毛下那双盛满空洞和深不见底悲伤的眼睛
这个男人,他的合法伴侣,这个闯入他生活的麻烦,似乎总是被一种他无法理解、也不愿去理解的痛苦所淹没。
薄靳言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颚线条绷紧。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屈起,似乎想要敲响那扇门,但这个突兀的动作却在接触到空气前骤然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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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爱,咳,想到哪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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