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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溪不回答,付雨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去,“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可我放不下我妈,她这辈子太苦了。活着的时候是她护着我,现在我想护着她。如果能换她逃出那个家,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帮帮我!”白溪叹了口气,“这桩案子查起来不难,只是要你妈配合,可你妈现在的态度,明显是想替你弟顶罪。她不配合,无论付出多大努力,都只是徒劳。”“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我可以劝她,现在没了我拖累她,她终于可以离婚了,离了婚,她就能脱离那个家,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付雨激动地说道。白溪淡淡地反问:“你确定吗?”王承恩的案子结束,白溪又接了桩案子,案子查起来不难,难的是当事人高玉兰的态度,付雨求他,让她和高玉兰见一面,说她能说服高玉兰,可白溪对此表示怀疑。“你确定吗?”付雨张了张嘴,到嘴边的‘确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嗫嚅半晌,说:“我总要试一试。”“行,我带你去见她。”白溪拿出手机,给胡清河拨了过去,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他直截了当地问:“胡队,高玉兰的案子是不是在你们支队?”“高玉兰?”胡清河想了想,“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应该是下面支队的案子,怎么了?”“麻烦胡队问问这是谁的案子,我想见一见高玉兰。”“你又接案子了?”“我等胡队电话。”胡清河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禁有些无语,这人使唤他,跟使唤丫鬟似的,一点不客气。站在旁边的许南宁好奇地出声问道:“队长,谁的电话?高玉兰是谁?”胡清河刮了他一眼,说:“想知道就去打电话给下面的支队,问问谁接了高玉兰的案子。”许南宁一愣,随即应声,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就听胡清河又说:“应该是命案。”许南宁拨电话的手一顿,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小声说:“刚才打电话的是白老板?”胡清河见状给了他一巴掌,没好气地说:“你是警察,不是小偷,鬼鬼祟祟,像什么话。”许南宁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认命地去打电话。十分钟后,许南宁拿着笔记本走了回来,说:“队长,我问清楚了,高玉兰的案子在西城分区。”“具体说说。”“死者叫付雨,今年15岁,高玉兰是他妈,10天前,也就是6月20日下午的3点25分,付雨的爸爸打电话报警,说高玉兰误杀了付雨,高玉兰被抓后,供认不讳,现在正在看守所收押。”“付雨是怎么死的?”“法医给出的结果是因为撞击,利器刺穿后脑导致的死亡。”“案发地点在哪里?”“就在付雨的卧室。据说是高玉兰与付雨发生肢体冲突,推了她一下,然后就撞到了金属挂钩上。”“调查可有疑点?”能让白溪感兴趣的案子绝对没那么简单,这是胡清河调查上两起案件总结的经验。“西城支队的人说,他们到达现场时,尸体被移动了,高玉兰浑身是血,抱着付雨瘫在地上,房间里到处都是血脚印、血手印,根本无法做出判定。再加上高玉兰直接认了罪,说得又与现场的痕迹吻合,也就没再继续查下去。要说疑点,那就是付雨身上除了致命伤外,还有很多纵横交错的伤痕,有的是旧伤,有的是新伤,明显是长期遭受家暴导致的。”“这个案子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胡清河起身往外走。许南宁见状急忙跟上,问:“队长,我们是去西城支队吗?”“少废话,跟上。”下午4点10分,白溪接到了胡清河的电话,径直说道:“喂,胡队,我什么时候能去见高玉兰?”“这起案子是西城支队的,我不好直接插手……”“没让胡队插手。”白溪打断胡清河的话,“只是请胡队带我去见一见高玉兰,就当还了上次的人情。”“明天早上九点,看守所门口见。”白溪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一夜无话,白溪按照约定,八点半正要出门。正收拾碗筷的焦恒出声说道:“我有事要出去。”白溪眉头微蹙,转头看过去,说:“要么出去就别回来,要么就老实待在客卧,你自己选。”“那我没事了。”焦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厨房。白溪没再理会,径直出了图灵当铺,骑车前往看守所。焦恒收拾完厨房,下意识地往客卧走,待走到门口时,突然意识到白溪没设结界,不由心中一喜,脚步一转来到沙发前坐下,目标是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可他刚打开,就听到一阵警报声响起,与此同时,电脑屏幕上显示‘入侵警告’四个大字。他急忙合上电脑,心虚地四下张望,紧接着起身回了客卧。在笔记本电脑发出警报的同时,白溪的手机也响起了警报声,随即停车,查看家中的监控,将刚才那一幕看了个清楚。他眉头微蹙,默念咒语,在客卧设下结界。图灵当铺是他的法器,无论距离多远,只要他一个念头,便能操控。白溪再次启动摩托车,直奔看守所,20分钟后,与胡清河会合。胡清河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要见高玉兰?”白溪并未回答,反问道:“胡队对这起案子有什么想法?”“我看了尸检报告,付雨的死亡时间是上午的9点到11点,而报案的时间却是下午3点25分,这么长的时间差……很难不去在意。”不止尸检报告,胡清河将整个卷宗都仔细看了一遍,“我觉得凶手不像是高玉兰。”“胡队不愧是胡队,付雨说凶手不是高玉兰,她只是顶罪。”“顶罪?”胡清河转头看过去,“能让她心甘情愿顶罪的,凶手应该是她儿子付康吧。”白溪点点头,“付康想换新手机,手头的钱不够,就想拿付雨的电脑出去换钱,两姐弟争执之下,付康推了付雨,付雨撞到了墙上的金属挂钩上。”胡清河代入高玉兰,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女儿死了,是儿子杀的,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该是个什么滋味。”“付雨说她死了是解脱,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高玉兰,她想让我帮她脱罪,脱离那个家。”听白溪这么说,胡清河不自觉地想起付雨尸体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心里沉甸甸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根夹在手上,正要找打火机,就听白溪说:“我讨厌烟味。”胡清河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了看白溪,又将烟塞了回去,说:“付长兴说付雨身上的伤是高玉兰打的。”“那高玉兰身上的伤呢?”“他承认家暴高玉兰,不承认家暴付雨,说是高玉兰被他打了之后,就会拿付雨出气,所以她身上才会有那么多伤。”白溪没再接话,转移话题道:“胡队是否已经猜到我来见高玉兰的目的?”胡清河沉默片刻,说:“不是你要见高玉兰,是付雨要见她,对吗?”“高玉兰出面顶罪,一是为了付康,二是有了轻生的念头。这起案子不难查,难的是高玉兰的态度。”胡清河明白白溪的意思,问:“你觉得高玉兰会听吗?”白溪摇摇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付雨,她说总要试试。”“那走吧,待会儿队里还有事。”“避免麻烦,我还是隐身吧。”白溪四下瞧了瞧,找个偏僻的地方隐了身,跟着胡清河进了看守所。因为事先打过招呼,他们只在审讯室等了五分钟,高玉兰便被带来了,坐在他们对面的审讯椅上。胡清河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监控探头,白溪默念咒语,手掐指诀,在房中布下了幻阵,无论是现场的女警,还是监视器后面的人,所看到的都是白溪为他们设计好的画面。随后,他又帮高玉兰开了天眼,这才说道:“胡队,可以开始了。”胡清河起身走了出去,白溪则在房间里现身,一直垂着头的高玉兰,并未发现异常。“高玉兰。”白溪坐了下来。高玉兰抬头看过去,死水般的脸上有了一丝波动,不过很快便又恢复死气沉沉的状态。白溪不以为意,问:“你想见付雨吗?”高玉兰身子一僵,缓慢地抬头,眼中有了情绪,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响起,“你刚才说什么?”“我不是警察,我是阴差,原本要带付雨回地府,可付雨说有心愿未了,不想跟我走,还央求我带她来见你一面。你想见她吗?”高玉兰红了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想,她在哪儿?”当他说自己是阴差时,并未从高玉兰眼中看到惊讶和质疑,这多半不是因为她相信鬼神,而是不想放弃这一丝希望。白溪打开锁灵囊,将付雨放了出来。高玉兰看着面色惨白的付雨,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嘴唇不自觉地颤动,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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