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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信儿,竞赛报名表什么时候交?”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顾言发动起他标准的乖学生笑容。
“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想放弃参赛资格。”
话一出,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目光聚了过来。数学老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点点难看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想要气死我?”
“后天报名就截止了,你和我说放弃参赛?!”
“你们这些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你的成绩是没希望吗?你希望很大的啊!顾同学!”
“不行!坚决不行!你去也得”一口气没上来,数老捂着胸口往椅子上靠。
哪料到他这么大反应,顾言急忙上前扶了一把。“让原来定下的人去不就好了,本来不是定下的路泽吗,那就让路泽去呗。”
不说还好,一说数老一口气差点又没上来。“你俩商量好了来气我是吗?”
掏出手机来按了几下,数老怒气冲冲地朝电话咋呼。“老鲁,你赶紧过来一趟,来管管你的好学生!气死我了!”
顾言颇感头疼,他最不想惊动的就是老鲁。
怎么说呢,老鲁肯定不会严厉的训斥他,而正是因为他太过温和了,永远也不会凶人,总是一副什么好的的模样,就极易让人产生愧疚感。
顾言早就发现整个实2班几乎都是这样,就像杆杆每天的点名,班里没一个人被点到过,之前狗蛋他们在描述这件事的时候,侧重点不是怕被捉到,而是捉到会给班级和班主任扣分。
就连他那位遗世而独立的神奇同桌,每天也会在点名之前回来,然后坐在座位上老老实实的睡大觉。
没一会儿,老鲁揣着手一脸稳重地进来了。脸上依旧没什么太激动的表情,温柔地像在和小孩子说话。
“和老师说说,为什么不想参加了呀。”
顾言:……
即便他语文能考一百四,这会子也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形容词来描述这件事。
至于为什么,大抵是因为发现坐他旁边的路泽水平并不在他之下,而因为顾怀源和向校长的交情,这件事多多少少沾染了点世故的性质,这样的事在成人社会里微不足道,但少年人的世界一向清澈简单,总归有一些年少的心高气傲。说出来太矫情,真去做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截了当的摊牌。“这竞赛我不去。”
“哎呦呦!”气的数老一阵叹声,调门拉得堪比戏生吊嗓,“我可真是开了眼了,一个班出你们两个奇才,一个做了半月工作死活不去,一个临时变卦说撂就撂…你们到底有没有概念啊!这是儿戏吗!拿到奖可以加分的啊!”
顾言嘟囔,“一开始我也没答应呐”
旁边老师也开口:“景润杯竞赛含金量很高的,学校选到你们,都是提前对你的成绩做过分析了,你肯定是最有把握拿到成绩的那个学校才选定你的,如果你是因为有压力,那你大可放心,有什么难题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们,老师们都会全力帮助你的。”
顾言没敢再看老鲁,只知道他脸上看着不是生气,但是也没再笑。“我知道,谢谢老师,没别的,就是不想去了。”
“你……”
“不想去就能不去吗!无组织无纪律!”杆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像根秋早裹了霜的竹竿,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时钟走了半个点,顾言就被杆杆的口水滋润了半个点。
连带着老鲁也被挤兑了两句。本来默不作声的顾言,抬头顶了一句:“我自己的决定跟他有什么关系。”
然后就看见老鲁对他默默的摇了下头。
杆杆的功力不容小觑,顾言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被呲成中分了。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看着老鲁那么大个脸盘子,也被杆杆一顿劈头盖脸地呲。
“老鲁,你这班主任怎么当的?!这学生一个个的都这么不听话,你难辞其咎!”
这种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感,铺天盖地地朝顾言卷来,可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说什么也晚了。
上午的数学课结束,狗蛋被数老叫了出去。不消几分钟,狗蛋蹭蹭地跑来找顾言。
“我了个擦擦,什么情况?!”
顾言眼底神色动了动,没说话。宋阳闻声回头,见狗蛋一番惊愕。“你咋了?叫狗撵了?”
狗蛋没甚心情跟他斗嘴,匀了口气。“刚数老把我叫出去,说让我去参加景润杯的竞赛!”
“哈?”宋阳咧着嘴角疑惑了一声,接着看向顾言。“不是定得是······顾言吗······怎么又换人了?”
狗蛋也百思不得其解,当时顾言刚转来就得到了参赛资格,其实他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能考入岭南附中的学生,成绩都是不俗的,在一群不俗的学生里又被挑出来进了实验重点班的,哪个不是个顶个的。纵观级部,自己的数学成绩虽说不是最好的,但也是拔尖的。
这资格怎么就落到了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头上。
可当他从数老的办公桌上看见顾言那张成绩分析表时,他就服了,坐标轴里一条线平稳地高高儿地延伸着,满分分值波动不超过十分。临城的试卷,数老经常印来拿给班里做练习用,其难度,只高不低。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样。
“你为什么不去啊?”狗蛋抓着后脑勺,脑门上流出来的问号呼呼地往脸上淌。
顾言一脸早就知晓此事的平静,伸手从桌洞里掏出一小摞卷子和习题册子来。“哪有什么为什么,不去就是不去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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