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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还没暴露“秦筝”这个假身份以前,白霍也曾听孟娴提起过傅岑和傅信。
他被迫站在孟娴的角度,了解她和其他男人的生活点滴,有时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聊上几句。这个过程,对他来说无疑是异常煎熬的,但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和她交流,首要任务就是不暴露自己,只以一个合伙人、朋友的身份和她聊天。
朋友不是丈夫,不可以吃醋,不可以嫉妒,再痛苦也不能冲过去把人夺回来。他要把离婚时的惨烈在脑子里过一遍又一遍,才能勉强抑制住许多可怕的冲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在她身边,只有他不可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不止一次地这样想。
白霍并非是完全没有反思能力的蠢货,只是他长久以来一直处于上位者的身份,使得他下意识地就表现出一种强势傲慢的姿态。反观傅岑、傅信以及程锴,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也都是人中龙凤,可是当他们走进孟娴的世界里时,他们会放低姿态,还会尊重她的意愿。
孟娴并非真正温柔的人,她底线坚定,所有的意愿都不容轻易改变,且浑身布满了柔软的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他们的爱凌驾于白霍之上,为了不被孟娴刺伤,也为了不刺伤她,他们选择了退让。
白霍瞬间醍醐灌顶般地明白了一切,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早就想通了,但他是那样强硬到极点的人,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
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从孟娴曾对“秦筝”感慨说她也曾爱过他的时候,他最后的底线和理智就已经全线崩塌了。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尽快回到她身边,别再丢下他一个人。
认错道歉也好,重新开始也罢,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孟娴。
这个念头自生出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消失过,至今仍在他脑子里盘旋,最后驱使着他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沉寂以后,还是敲响了孟娴的家门。
孟娴是和傅岑一起出来的,白霍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说不出他愤怒与否,也没有轻举妄动。
最终,白霍还是进来了,孟娴默认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如今白霍不依不饶,大概她也想跟他说清楚。
她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抛开以前那些事不谈,即便为了工作室,她也要弄清楚,那些投资到底还作不作数。
傅信去泡茶了,孟娴说要帮他,也暂时离开了风暴中心,于是客厅就只剩下傅岑、程锴和白霍三人。
这一幕也是实在怪异,说是闹剧都不为过。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白霍先开了口,话是对着程锴说的,语气颇有些讥讽:“程老爷子去世也没多久吧,你倒是有孝心,不在国内好好守着他留下的基业,丢下所有人,跑来这里来。”
白霍阴阳怪气,程锴面色倒没什么波动,只是开口时说的话也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火药味儿:“你装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爷爷?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对你们白家百般忍让,什么好处都紧着万科,甚至为了不伤和气可以连我的意愿都不顾;你倒好,他去世了你连人都不到,只派了旁支的叔伯过去吊唁,论薄情寡义,你白霍称第二,谁敢称第一啊?”
程老爷子虽是有疾而终,可也是年岁到了不可避免的事,子女儿孙都在膝下,走的也算安详。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临死前唯一的遗愿,就是最宠爱的孙子能有个好归宿,然后好好继承华盛。至于其他的,他也管不了了。
在这世上,程锴在乎的人不多,除了爷爷和小叔就只剩下孟娴。伤心之余,他想来找她,这无可厚非,可到了白霍嘴里,就成了胡作非为、自私不孝。
程锴能忍着脾气不和他撕打起来,已经是这一年来成长了不少,再加上孟娴还在的缘故。
一旁安然坐着的傅岑突然失笑,平日里一向温和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冰霜,接程锴的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恨意:“话不能这么说,白先生他虽然薄情寡义,但也心狠手辣啊,你惹怒他,保不齐哪就躺在重症监护室了。”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向白霍,“白先生,你说对不对?”
程锴的表情带着好笑:“是吗?那就让他试试呗,但可要提醒你一下,这儿可不是国内。”
要是放在以前,白霍早就不甘示弱,以一挑二,舌战群雄了,别说他们俩了,就算傅信也加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但那个时候他还是孟娴的丈夫,有与生俱来的优越加持。可现在他不是了,就算被傅岑和程锴夹枪带棒地羞辱嘲讽,他也只是沉默着,抬眼看着不远处,端着茶盘朝他们走过来的孟娴。
他不是来斗嘴吵架的,他是来求她回心转意的。
孟娴显然听到了一切,但她默认了,她纵容傅岑和程锴做的一切。
白霍的视线落在孟娴身后的傅信身上,他也同样端了茶壶等东西,但不同于孟娴手上那几个轻飘飘的杯子,他把重的都留给自己拿了。
孟娴放下茶杯后并没有坐下,她垂着眼,没有看向白霍,话却是对着他说的:“白霍,在这儿谈不太方便,借一步说话吧。”
逃避不是她的做派,他们也是该好好谈谈了。
屋里的其他人这次都没有拦着,他们要谈话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的露台,隔着一层玻璃,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不会出什么事。
玻璃门一关,整个露台即刻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一些微弱的风声,孟娴还是不看白霍,视线投向半空中,轻声开口道:“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开门见山,有话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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