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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丢失玉佩
王珺娴呆怔地站着,她记得第一次遇到纳兰衍的时候才十岁,那是在夏州令的席子上。纳兰衍长她六载,她那是还是孩童,而他已长成朗朗少年。纳兰衍打屋里出来,正巧撞见跟在陶氏身后的王珺娴。十六岁的少年公子,已颇有几分芝兰玉树的儒雅,他低头瞧着王珺娴,伸出修长的手,为她整了整披风说:“衣裳有些乱了,理一理的好。”后来她寻人去问,才知道那是纳兰家这一辈最出色的长子纳兰衍。
赵宣推王珺娴进屋找寺中的小和尚去借梳子。可寺中哪还有木梳之类的物件?只能叫染香用手稍微梳了梳,倒也比方才要好些。
几人来到佛堂,分跪了四个团蒲,夏日在寺中的香客颇多,赵宣在太后娘娘宫里没吃上什么管饱的东西。她与王珺娴在路上已经耽误了午膳的时辰,但老祖宗的规矩是过午不食,也只能认命等回府后再寻些茶点来垫肚子了。
赵宣闭着眼睛来磕了几个头,抬身的一瞬,只觉眼前一道黑影掠过。她摸了摸腰间,钱袋不翼而飞了。染香登时就追了出去。赵宣拉住她摇摇头道:“里头不过是装了些碎银子,丢了也不碍事,偷便偷了。”
话音刚落,赵宣的手就僵在了腰间。早上太后娘娘刚送的玉佩不见了!她神色几经纠结后,甩甩脑袋,叫自己不去多想。丢了就丢了,只是有些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片心意。
君怀笙瞧了一眼这边的动静问:“郡主可是遭贼了?”
赵宣提着裙边站起来说:“回殿下的话,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丢了几两碎银罢了。”王珺娴过了挽住她讲:“什么不要紧?!这次亏得只是个蟊贼,若下回来的是刺客呢?”
赵宣干笑,讲:“表姐怎么这样爱胡思乱想?”她不同王珺娴较真,打着哈哈将事情给盖过去。
几人要走了,赵宣行在最末。她叫住君怀笙道:“臣女想与六殿下说会子话。”
君怀笙歪了一下脖子,放慢脚步。两人并肩走着,可半天也不曾等到赵宣开口说话。他微微怔了一下,轻笑了几声,转头过来说:“庄姝表妹叫上我,是为了让他们独处?”他瞧了瞧走在前面的两人,如墨的眸子眯了眯。
纳兰衍走在路上,王珺娴时不时的转过头来同他说话。寺里的栀子花大片大片的竞相开放,散发着馥郁的清香。王珺娴随手摘下一朵来给纳兰衍看,纳兰衍欣长的身形驻足,缓缓转向她,结果洁白的花儿,轻轻插在王珺娴的发间。
君怀笙撇过视线,看向赵宣。两人目光交汇,互不相让。他停下步子,抬头看看天色,忽而沉下声线说:“不论庄姝表妹想做什么,最好不要算计在本王头上。王姑娘,本王势在必得!”
他见赵宣面上淡淡的笑意消失,表情皲裂,又朝前走去。赵宣吸了几口气,讲:“殿下何必为了拉了昌武侯府去惹上王珺娴?!她不应当被卷进去!”
“你以为纳兰家的水会有多浅么?”君怀笙反驳,幽幽地说了一句:“或许,你根本不是庄姝!”
赵宣心头一紧,全身的火气瞬间被浇的干净,她攥紧了拳头,脸色煞白。君怀笙也不去追究她的异样,加快步子追上前面两人。赵宣怔然站住,怎么会有人怀疑她是不是庄姝?
她脑内总是闪过君怀笙那一双明亮的眸子。不!他也许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重生这种事,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任谁说来,也会叫人觉得是疯言疯语。
赵宣与王珺扬道了寺庙过后,车夫便回府叫人了。再出寺时,王家的马车已然停在门口,等候多时。正是下午未时三刻,日头大的灼人,连隔着衣料都觉得火辣辣都炽热,蝉儿歇斯底里的叫着,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宣用袖子扇着风,转眼瞧见从寺墙内跳出一只通体黑色的猫儿。眉心是一撮白毛。与阿昙有着几分相像,引得赵宣不免多瞧了几眼。猫儿转身跃进灌木丛了,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它探出头,小跑着到赵宣近前。
赵宣低头,发现猫儿将一块玉佩含在口中,正是方才叫人偷走的那一块。她弯腰伸手去拿,王珺娴拦了拦说”:“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猫,叫它挠了怎么好?”
猫儿似乎是听懂了,它把玉佩放在地上退开,抬头冲赵宣“喵喵”叫了几声。赵宣拂开王珺娴的手讲:“瞧,它是个通灵性的呢。”王珺娴讶了讶,也笑着说:“真是没想到。”
赵宣弯下腰,去捡玉佩。猫儿上前蹭蹭她的手,用砂纸般的舌头舔舔她的手背。赵宣摸摸它的头,直起身。天气渐渐酷热,马车里置了冰盒,倒也凉快。她怕晒,硬拉了染香蹭到王珺娴的马车上。
君怀笙与纳兰衍则先行骑马离去。马车行了一路,赵宣掀起车帘,发现那猫儿就不远不近的跟在车后头。赵宣向车门处挪了挪,讲:“停车,停车!”
车夫停了车,放下小矮凳让赵宣好踩着下去。王珺娴与染香不知她要做什么,没半会儿,就见她抱了一只猫儿上来说:“它一只跟在马车后头,怕是嗅见了我身上阿昙的气息。”
染香接过猫儿说:“大热天的,它在外头也怪可怜,不若咱们带回府,同阿昙一起养着,也好做个伴儿。”
王珺娴天生对毛毛茸茸的生物有些过敏,只远远的说:“它给你找回了玉佩,若是无主,也能养着。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它一直跟着咱们,大约是没有主人的。”染香插话。
赵宣想了想说:“就叫阿枝好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打城门进了祁京。
再说那头,京城小巷的别院里。君怀笙坐在上首,神色阴郁,手里的茶盏拿拿放放,说:“你今日做的过头了。”
“是么?”纳兰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青绿色的茶叶,在澄清的水里翻腾。冰凉的茶水入喉,一股清凉就传遍五脏四骸,但口中确实微涩。他是皇六子的幕僚,虽然太后娘娘不喜佟瑶贵妃,但唯今就夺嫡而言,君怀笙的赢面最大。家族依附,支持太后,而太后也应在大局之上,放下偏见,听从族内决议。
“或许是心里如何想了,就如何做了。”纳兰衍抿了抿茶水,他后而还是说:“殿下放心,我自当一切为您考虑,纳兰家还想长久的繁盛下去呢。”
君怀笙微微上挑的凤眸内闪过一丝光芒,他站起身说:“本殿倚重与你,也希望你自己拿捏好分寸,不要让我失望了。”纳兰衍淡淡的点头,偏目瞧着他走出去,也不起身想送。只是举着茶盏的手悬在空中,微微失神。
小僮从里间出来道:“公子在想什么?”
纳兰衍放下茶答:“想…………栀子花。”
“公子明明不能去王姑娘,又为何还要牵肠挂肚?”小僮添上新茶。纳兰衍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檀木桌上浅浅写下四个字“一往而深。”一阵风过,那字迹袅袅蒸发。小僮偏头说:“公子有心,却又答应六殿下是为何?”
纳兰衍起身,拂袖而出道:“牧以,你不懂。”他瞧瞧外头艳阳高照,栀子花的清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指尖,终是垂下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换了新的封面,亲们看着还满意吗?
这个星期一直没有断更,明天想要休息一天,希望亲们体谅一下哈。不要着急。
然后汝归这阵子正在一章一章的找错字,也希望亲们可以帮助捉虫哈。
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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