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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若谷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知道现在蛋白药物冷链运输的成本多高吗?一剂基因编辑药物的冷链运费,是药价的三成。他这一项研究成果,能让药价直接打七折。”
“这么厉害?”
“而且他做了二十六年。二十六年只研究一个方向,从蛋白的一级结构到四级结构,从折叠能量阱到解折叠动力学。”
丁若谷的语气郑重起来。
“在这个领域,他是活着的最厚的书。”
李晨点头。
丁若谷喝了口茶。杯子里的茶叶是湖南郴州老家寄来的粗茶,苦涩但回甘。
“卡塔琳娜的脂质体递送系统,靶向效率做到九成。你给九条和彦说一声,他那台均质机被山田隆改装之后,卡塔琳娜直接用这台机器把脂质体粒径控制到正负五纳米之内。”
“五纳米什么概念?”
“一个dna双螺旋直径两纳米,五纳米就是两个半双螺旋并排。”
丁若谷把老花镜拿下来,用袖口擦了擦。
“她把这门手艺练了十七年。十七项专利,每一笔都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的,不挂通讯作者,不拉关系户。”
“菲利克斯最年轻,三十一岁,但他的dna甲基化数据库是全欧洲最大的。”
丁若谷继续说。
“欧洲十三个渐冻症家族三代人的全基因组测序,八万六千个cpg岛,他带着八个研究生跑了五年。”
“五年?”
“从病人家里抽血,一天跑三个国家。渐冻症患者抽血不容易,血管萎缩。他为了让病人少扎一针,自己练了半年静脉穿刺。”
丁若谷伸出自己的左手手背。
“他的左手手背,血管上的针眼比病人还多。”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丁若谷把茶杯搁下。看着李晨。老花镜后面的眼神平静,但声音开始有了分量。
“这三个人,不像是现在这个时代的科学家。现在这个时代的科学家,急着论文,急着评职称,急着拿基金,急着在朋友圈晒影响因子。”
“他们三个不急?”
“不急。弗兰克二十六年只研究一件事,卡塔琳娜在阳台上种三年菜了十七项专利,菲利克斯跑了五年把针眼扎在自己手背上。”
丁若谷顿了顿。
“你知道这种人叫什么吗?”
“叫什么?”
“世外高人。”
李晨很惊讶。
“这么高的评价?”
丁若谷在中药圈是出了名的不爱夸人,冷月上次审完他的纯化记录,说了句“丁老师的记录一个字都改不了”,他回一句“本来就该这样”。
十八年丹酚酸B研究,从来没说过自己的成果有多好。
只说“这批纯度又高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高零点三个百分点就是高零点三个百分点,不跟别人比,只跟前一批比。
能让丁若谷说出“世外高人”四个字的人,不多。
“丁老师。”
“嗯?”
“您自己呢?丹酚酸B纯度压到九十八以上,分次给药方案纳入伦理备案,扶正祛邪的分子靶点被秦铮找到了。您这十八年,算不算世外高人?”
丁若谷摆摆手。
老花镜在鼻梁上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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