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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舒箩适才因见豆蔻受苦,故而心神烦乱,直至刚刚唇上尝了师弟掌心的血,这才回过神来。
玄家先祖的诉怨令并非只在见一见当年归墟降临的神仙,而应更在他想让玄家能够修仙的执念,人与人,邪鬼与邪鬼之间本不互通,但倘若他们的执念存在因果,那便能如搓麻绳一般,产生联结。
适才豆蔻经历喜事,且留执念在婚嫁的婚床上,必然有关于男女情爱的怨念。
也幸而师弟睿智,竟能想到以男女暧昧引得“豆蔻”的注意。
子舒箩向师弟投以赞许的目光,玄烬尘无奈一笑,他微抿着唇,用虎牙去咬下唇内侧,舌尖还残存着刚刚卷吸的几滴血。
师姐回身瞬间,他的目光便松散了下来,淡蓝色的眸子也泛着微微红光而既具有攻击性,逢夺被他用手指摩挲得柄上的暗纹都快平了。
“姐姐,是你来了吗?”
豆蔻骤然出现,她头上还覆着大红的盖头,衣衫不整地伏在在喜被上,那里一片血红凌乱,纱幔飞扬,她声音已经嘶哑,
银铃声响了两下,豆蔻的眼中又流下泪来。
空气瞬时波动,周遭的红色咒文扭曲变化,像是要掀起滔天的血浪,而她盖着红色的盖头,正坐在那血浪顶头嘻嘻地笑。
“妙尘!”子舒箩猛得撒开玄烬尘,虚幻之境中的妙尘上因为有玄烬尘的血环加持,竟然达到了鼎盛的样态。
豆蔻垂下盖头,那红色的咒文便也低下头来。
妙尘剑蓝光闪过,红色咒文不减反增,玄烬尘旋身将子舒箩护在身下,他的背脊被红色咒文舔舐而过,留下一大块红色的疤痕。
“烬尘!”子舒箩的手触及到了他背后的鲜血,错愕地看着豆蔻,还有什么,到底还有什么,是豆蔻所执着还未曾实现的。
豆蔻不是嫁于所爱之人了吗?
“姐姐,你还在吗?”豆蔻的声音如银铃般响起,她玩着手中的栗子糕,目光向四周搜寻。
玄晟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不见了。
难道?
“师姐,不要跟她对话,她……她不是真正的豆蔻……”
玄烬尘拉着子舒箩的手,眉头微蹙,强忍疼痛,“豆蔻应已到下一重幻境,它是她留在记忆中的怨念……”
子舒箩心下大惊,豆蔻既然已经到了下一重,那为何,他们尚停留在此。
“心有所执……”子舒箩无奈苦笑一声,原是飞升成仙,未忘却尘俗,便也会受七情六欲牵绊。
她刚刚所执,便是能救下豆蔻,未能实现,自然被困于幻境中的幻境,他人所执中的自我所执,不过是束于己心的虚妄罢了。
玄烬尘覆手为她遮住双眸,子舒箩心念一静,鬓上流苏随风轻晃,悠悠晨曦自山谷温吞攀升,公鸡报晓,已然黎明。
双眸睁开,摩天大佛垂首而立,他们已然到了下一重幻境中。
玄烨负手而立,地上跪着玄晟。
豆蔻心口上的桃木钉已然被拔出,徒留血肉模糊的孔洞,随风穿过,人也似乎成了死物一般。
“先祖垂怜!不肖子孙玄晟,愿放弃玄氏身份,只求能带豆蔻归野乡间,此生都不会再来惊扰先祖!”
玄晟俯首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凄怆,早不复当日纵马而行的狂妄恣肆。
玄烨转过身来,眼眸猩红,嘴角一抹嗤笑,道:“豆蔻,确实是个好名字,她的肉身,也很是不错。”
他手中把玩着桃木钉,桃木钉滴着血,像是姑娘啪嗒啪嗒落下的眼泪。
玄晟伏在地上的手微微颤抖,他的眼中的恨一闪而过,微微斜过的目光,格外温柔又心疼地看着一旁的豆蔻。
“先祖有宏图伟志,不肖子孙玄晟愿为先祖奉出一切,只愿,只愿……”
先祖长袍拖地,露出的肌肤还覆着一层薄汗,像是刚刚经历过什么难以言说的事,他神色依旧妖媚冷漠,“放过这个丫头?”
“求先祖成全!”
像是被他的行为逗乐了,玄烨坐在佛珠上,垂下的眸子中尽显刻薄,“你知我为何选中你,上你的身与这丫头洞房花烛?”
“……”玄晟双眼早已因极致的心痛而变得充血,他的十指抠在地上,默然难应。
“因为,豆蔻喜欢你”,玄烨手指一指,像是在谈什么指点江山的大事。
“玄家世代都在盼着诞下最具天赋的修仙婴孩,据说,能够飞升的仙人,在诞生时便会引得天生异相。”
玄烨双手举起,大佛与之相望,一只眼漠然,一只眼却似有千万岁光阴被容纳在其中,那只佛眼中的悲悯刺痛了玄烨。
“可惜,可笑,那些哭喊着的不情愿的妇人,只会生下平庸的怪胎!”他神色痴狂,“可你们不一样,修仙人常讲爱,情爱强于一切,你们,所谓真心喜欢的两个蝼蚁,会为玄家生出什么样的好孩子呢?”
他嘴角带笑,却给人一种无比阴冷的感觉,手腕一转,豆蔻突然像虾子一样紧紧蜷起身子,她困惑地想要睁开眼,却因为剧烈的疼痛难以完成。
“阿晟!阿晟!”豆蔻几乎是尖叫着想要抓住什么,玄晟想要扑上去,却被玄烨的另一只手提了起来,那只手的手掌缠绕着可怖的朱红色咒文,竟是直接用手指刺入玄晟的天灵之中。
“豆……”他最后的声音,像是一口叹息,玄晟两眼变得空洞,紧接着,颓然坠下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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