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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话音未落,沈灼怀和司若都一下子恍然大悟。
他们分明是身在局中,却未曾想到有个最重要的东西他们一直没有去查明!
“您说得是……”司若道,“我们可以找杀人的凶器!”
老人没点头也没摇头。
司若正经行了个礼,谢过老人,便要离开。
但在二人离开前,老人却突然开口:“日后你别入黑市了。”
司若愣了一下。
老人继续道:“你既与官府打上交道,黑市便不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该去你的杨康大道。”
“……”司若沉默一瞬,跪下给老人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离开。
……
得到了新的切入点,两人自然也要离开黑市。
但沈灼怀发现,司若兴致一直不高:“那位老人是……”
司若看着前路,牵着马走着,没有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司若方才开口:“那是我的一位师长。”他声音里有点沮丧,“虽说我祖父是仵作,但毕竟他不愿我从他的道,从前我偷学的不过是书面功夫。真正上手……是阿嫲教的我。”或许是因为月朗星稀,又或许是因为旁边跟着的是与老人见过面的沈灼怀,司若突然起了一些倾诉欲,“阿嫲是个失独妇人,她女儿有疯病,不知什么时候做出来的偌大黑市,早早就走了,她一直一个人生活。现在可好,因为帮你查案子,我再回不去了。”
沈灼怀看着司若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的心疼。
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从未真正意义上安慰过人,骚话说得不少,但他又不是傻子,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能油嘴滑舌的时候,因此只能静静地跟在司若身后。
与他沐浴同一片月亮。
回到镇里,也差不多到了丑时。
司若摘下帷帽,将马交给府上马夫,便准备去休息。
可临了,沈灼怀却拦住了他:“司公子,要不要去喝些酒?我看今晚月色很好。”他摘下了那枚狐狸面具,在手中把玩,一双漆黑凤眸盯着他,眼中是叫人猜不透的深深颜色。
司若并不善酒力,可想了想,却没有拒绝,举起手比了个“一”字:“只喝一点点。”他说,“明日我们要去走访屠户与大夫。”
司若的“一点点”,果真就是一点点。沈灼怀都做好准备了,但司若,只斟了一杯,然后像是抿茶一般,一点一点地抿,一边抿还一边问沈灼怀:“你可了解过毗陵镇上有多少个屠夫,又有多少个可以做开刀生意的医生?我考虑过了,目前来说有能力完成分尸的,屠夫与大夫可能性最大。我们需得一个一个摸排过去。毗陵刀具是否做了登记?若没有登记的话,还真有些麻烦……”
沈灼怀喟叹一声:“我叫你来喝酒,本想是让你我轻松轻松的,如何又谈起案子了呢?”不过他倒是也没扫司若的性,“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便查过屠户了,毗陵镇上有屠户一十二家,按刀具登记数量,每户有一把至五把不等。明天你可以都去看看。但大夫……”沈灼怀摸摸下巴,那里因劳累一夜,已经开始长起细细密密的胡茬,“未做过详细调查,的确有空白。”
他饮了几杯酒,胆子就开始变大,眼睛放肆地往司若脸上放。
司若喝酒上脸,哪怕只有这么一点,也脸颊微红。沈灼怀倒是千杯不醉,只是喝多了,收敛起脸上的玩世不恭,一张俊脸看起来冰冷生硬许多,可盯着司若看久了,硬生生变得有几分痴汉起来。司若也不是呆子,有个人总盯着自己,总会发现的,忍不住扭头皱眉,与沈灼怀目光相对。
沈灼怀又立刻收回自己目光去:“我看要不今晚就到这里吧。”他自说自话,抬头望月,“今晚月色真好……”
说完,便立起身来,有些脚步虚浮地走回房间。
当然,是装的。
留下司若在后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却不明白今晚沈灼怀为何这样不同寻常。
第二日。
雄鸡唱了天白,二人也从睡梦中醒来。
沈灼怀将查开刀大夫的事情交给下属,又找来先前记录过的屠夫名册,准备与司若一起一户一户去查一查。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没什么人,屠户又开始准备生意的时候,找人一找一个准。
首先根据验尸尸格,凶手用来分尸的凶器大概是利处长四寸或以上的厚斩骨刀。但十二户屠户之中,有七家屠户是拿他人杀好的猪来卖的,家中并没有这么长的刀具,因此在衙役们对这七家家中一一检查过后,便暂时排除了这七家的嫌疑。剩余五家,沈灼怀与司若亲自去查去审。
第一家是个夫妻店,丈夫是个账房先生,夫人才是主事的。
见到二人上门,老板娘一把杀猪刀剁进案头:“什么杀人?我只杀猪!不就是查刀吗?自己拿去!”
沈灼怀与司若对视一眼:好一个女中豪杰!
但女中豪杰一家并没有嫌疑。这家屠户有三把刀,开喉放血、斩骨碎肉、剃筋除皮的一应俱全,但都没有哪一把刀刀口与长度同死者们伤口相符。
到第二家时,第二家的屠户正在烫猪皮,一壶热水上去,猪毛卷缩。
司若只看了一眼,便对沈灼怀说:“走吧,不是他。”
“你这么快便确定了?”沈灼怀疑问。
司若道:“他们家的刀都长而尖,虽说长度可能相似,但这最多是杀人的刀,不可能是碎尸的刀。”司若眉头微蹙,“为何这每一家的刀具都不尽相同?我本以为会很好排除。”
“这你可能不知晓。”沈灼怀笑着解释,“我这个世家公子也是来久了,才明白的。毗陵附近铁矿发达,这里的屠户刀具都是自己和铁匠定做的,会按着自己的习惯去做不一样的刀,并不和乌川一样,每把刀都有着一样的制式。你且看着,第三家刀,或许还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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