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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正要跨上“踏雪”,目光却不由自主扫过青离的营帐——那帐门紧闭,像个被遗忘的角落。他想起今早青离掉在地上的粥碗,想起他被碎片划破的手指,想起他红着眼说“你以前信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发紧。
“副将,该出发了!”骑兵队长催了一声。
沈砚咬了咬牙,翻身上马:“走!”可刚出营门,就见个熟悉的身影拦在马前——是青离。他还穿着那件旧短打,裤脚沾着沙粒,手里攥着那柄刻“守”字的佩刀,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泛白,之前被碎片划破的伤口没包扎,还在渗着血。
“你怎么出来了?”沈砚勒住马,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不是让你待在营帐里不许外出吗?”
“辽军来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青离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急切,还有一丝没藏好的委屈,“沈砚,那封信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信你?”沈砚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眼神里的冰冷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告诉我,辽军怎么知道我要去西坡巡查?怎么知道你叫‘阿离’?这些事,除了军营里的人,没人能知道!”他伸手,想去碰青离流血的手指,却又在半空停住,硬生生转了方向,指向营门,“回去!这是军务,不是你能掺和的!”
“我不是掺和!”青离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佩刀的刀柄蹭到沈砚的盔甲,发出轻响,“我能帮你!我能提前发现辽军的动向,我能帮你挡箭,我甚至能帮你打赢这场仗!沈砚,你看看我,我是阿离,是那个帮你暖盔甲、帮你抓探子、帮你守夜哨的阿离,我怎么会害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尾椎处的狐尾忍不住轻轻动了动——幸好有短打遮住,没被发现。沈砚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流血的手指,看着他攥着佩刀的模样,心里的怀疑像被水浸过的纸,慢慢软了、皱了。他想起夜哨时青离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青离擦刀时认真的模样,想起青离说“换我护着你”时的坚定——这些,都不像是演出来的。
“副将!辽军快到山口了!”斥候又来禀报,声音里带着急意。
沈砚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把青离拉到身边,从自己的盔甲上解下块护心镜,系在他腰间:“跟着我,不许乱跑,更不许逞强。”这是他能做的最大妥协——既没完全放下怀疑,也没把青离留在危险的营里,更没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青离愣住了,随即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沈砚终于松了口。他用力点头,攥紧佩刀:“我听你的,绝不乱跑!”
两人翻身上马,沈砚骑着“踏雪”,青离骑着那匹棕色小马,跟在他身边。风沙吹在脸上,青离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他悄悄调动起一点灵力,耳朵在布巾下竖了起来——他能听见辽军的马蹄声,比斥候报的更近,而且……声音很杂,不像是正规军的步伐,倒像是故意放慢速度,等着他们追上去。
“沈砚,”青离凑近他,声音压低,“不对劲,辽军的步伐很散,像是在等咱们。”
沈砚心里一动——他也觉得奇怪,辽军突袭向来迅猛,这次却走得这么慢,像是故意暴露行踪。他刚想下令减速,就见前方的沙丘后,突然射出一排箭雨,直直射向他们!
“小心!”沈砚立刻把青离往身后拉,自己则拔出短剑,挡开射向马匹的箭。青离也反应过来,佩刀在手里一转,挡住了射向沈砚后背的箭,刀刃与箭杆碰撞,发出“叮”的脆响。
沙丘后,耶律烈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抹阴笑。他要的就是这样——让沈砚和青离一起陷入危险,要么沈砚怀疑青离是故意引他进埋伏,要么青离为了护沈砚暴露妖力,无论哪种,都能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杀!”辽兵从沙丘后冲出来,手里的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沈砚翻身下马,把青离护在身后,短剑挥舞,很快就砍倒了两个辽兵。青离也跟着下马,佩刀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每一刀都能精准地挡住辽兵的攻击,甚至还能帮沈砚解围。
可辽兵越来越多,而且打法很奇怪——不往死里拼,只围着他们打转,像是在拖延时间。沈砚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他看向青离,见青离的布巾被风吹开了一角,露出点雪白的耳廓,在厮杀中格外显眼。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突然从斜后方射来,直直射向沈砚的后心——是耶律烈亲自射的,他算准了沈砚正忙着对付身前的辽兵,没工夫防备身后!
青离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能听见箭羽划破空气的声音,比其他箭都快、都狠。他想都没想,猛地扑过去,挡在沈砚身后——那支箭,狠狠射进了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染透了他的短打,也染红了沈砚系在他腰间的护心镜。
“阿离!”沈砚回头,看见青离倒在地上,肩胛插着箭,雪白的狐耳因为疼痛,完全露了出来,在风沙里轻轻颤抖。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他怎么会怀疑这个愿意为他挡箭的少年?怎么会怀疑这个连命都愿意给他的人?
辽兵见青离露了狐耳,都愣住了,连耶律烈都没想到,青离会这么快暴露妖力。沈砚抱起受伤的青离,声音发颤:“别怕,我带你回去,我一定治好你!”他拔出短剑,眼神里满是杀气,像头被激怒的狼,“谁敢拦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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