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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依靠云清时那敏锐的感知,捕捉石头在不经意间散逸出的细微波动,以及白玄在夜晚梦境中接收到的更加清晰的片段。
线索在一点点累积,拼凑出的故事轮廓也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人心碎。
他们“听”到了更多两个女子在隐秘角落里的低语。
知道了云生所在的戏班子漂泊无定,班主严苛;知道了袖姐是村里孤女,父母早逝,守着一点薄田过活,常受村人欺凌。
她们像两只在寒冬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幼兽,在彼此身上找到了唯一的理解与温暖。
他们也“看”到了更多关于那场灾难的预兆。
村中对“山神祭”的议论越来越频繁,气氛日渐诡异。
有村人撞见她们在河边说话,投来异样和审视的目光。恐惧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漫过两个年轻女子的心头。
最重要的一个线索,来自白玄的一个梦境。
他梦见袖姐将一件东西塞到云生手里,那东西触手温润,带着体温。
“拿着……这是……我娘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袖姐的声音带着决绝的哭腔:“若是……若是我们走散了……它……它会带你找到我……”
梦醒后,白玄怔怔地看着枕边的石头。
他忽然明白了,这块石头,最初或许并非石头的形态。
它可能是玉,是某种信物,是袖姐留给云生的最后的念想和指引。
它在漫长的岁月和巨大的执念中,化为了如今的模样。
然而,频繁的共感和梦境,终究还是对白玄造成了影响。
他本就敏感,如今更是承载了另一段人生的沉重悲伤。他吃得越来越少,夜里偶尔会惊醒,白天做事时也时常恍惚。
那份不属于他的绝望和哀恸,如同无形的阴影,笼罩着他小小的心魂。
这天午后,他端着药盘从前厅走过,不小心被门坎绊了一下,虽然及时稳住没有摔倒,但药盘里的瓷碗却叮当作响,险些滑落。
一只修长稳定的手及时扶住了药盘。
白玄抬头,对上林宥沉静担忧的目光。
“小玄,”林宥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回避:“你最近很不对劲。告诉林宥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几乎是同时,在后院检查药材的白衍舟也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压力却让白玄无所遁形。
连在角落里打盹的白嵇木都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迷糊地看着他们。
白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脸煞白,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那块变得滚烫的石头。
他想撒谎,想说自己只是没睡好,但在大人们了然,关切又带着不容欺骗的目光下,他所有编造的理由都卡在了喉咙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滚落。
连日来的压力,对云生故事的悲伤,对自己可能添了麻烦的恐惧,以及心底那份渴望被理解,被帮助的脆弱,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如何捡到石头,如何梦见云生,如何与云清时一起探查,以及他们所拼凑出的关于云生和袖姐的悲剧,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得颠三倒四,结结巴巴,但那份真挚的情感和故事本身的沉重,让前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白嵇木听得眼睛都红了,拳头握得紧紧的,嘴里不住地念叨:“太可恶了!那些混蛋!”林宥轻轻将颤抖的白玄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抚。
白衍舟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直到白玄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所以,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就打算靠自己,去解决一个近百年的灵魂执念,甚至可能牵扯到某种邪祟残念的事情?”
白玄在他平静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把脸埋在林宥怀里,不敢抬头。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到来。
白衍舟站起身,走到白玄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伸手,不是责备,而是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泪痕。
“白玄,”他的声音是罕见的温和:“记住我说过的话。这里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家人,是互相依靠,共同面对风雨的,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扛下所有的。”
他伸出手:“把石头给我看看。”
白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块变得沉甸甸的石头放到了白衍舟的掌心。
白衍舟托着石头,闭上眼睛,一股远比云清时更加磅礴,也更加温和而深邃的灵力缓缓探入。
他没有试图去翻阅那些记忆,而是像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抚过那充满哀伤的灵魂印记,安抚着其内里的躁动与痛苦。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很深的执念,几乎与这信物本身融为一体了。”他看向白玄:“你的感应没错,她确实在寻找。但寻找的,恐怕不单单是‘云生’这个名字,更是袖姐牺牲自己想要达成的某个愿望,或者说……是袖姐留给她的,某个未尽的承诺或线索。”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执念之中,确实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这应该就是你们感应到的,那个所谓‘山神’留下的诅咒或者标记。它寄生在这最深的痛苦之上。”
“那……那怎么办?”白嵇木急急地问:“哥,你能超度她吗?”
白衍舟摇了摇头:“强行超度,等于抹去她存在的最后痕迹,也辜负了袖姐的牺牲。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让她安然往生,必须帮她完成执念,解开这个结。同时,也要设法清除掉那缕邪祟的残念,否则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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