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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楼,推开单元楼的玻璃门,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陈默走出几步,伸手接了接雨滴。细密的雨滴落在掌心,带来轻柔绵绵的微凉触感。
雨下得并不大,陈默打消了回去拿伞的念头,直接冒雨绕到后方,找到了那个花坛。
站在花坛前,半眯着眼睛确认了下石头滚落的位置,扒开低矮的万年青,在草皮上细细地搜索。
万年青修剪得十分整齐,坚硬粗糙的枝丫划过手背,带出了道道白痕。
找不到。
草地上的石头有不少,但都是粗糙的,不规则的,灰不溜秋的,连一块和那相似的石头都看不到。
陈默站起身来,看了看周围,这个花坛面积不小,那会儿扔石头的天已经黑了,会不会是看错了,滚到别处去了?
以石头落地的地方为中心,扩大了搜索范围,又找了一遍。
还是找不到。
老天爷也似乎在和陈默作对,刚才还只是沾湿头发程度的毛毛小雨,已经越下越大,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能感受到大颗粒的雨滴,当空砸下的冰凉钝击。
耳边很快被唰唰的雨声吞没,小区里已看不到行人。薄薄的睡衣被雨水浸透,本就昏沉的脑袋此刻已在嗡嗡作响,视线模糊得几乎分不清哪块是草皮,哪块是石头。
该死,明明丢在这附近的,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啊?!
陈默跪在花坛里,维持着机械的动作,一寸一寸地在草丛里摸索着,手掌撑在湿漉漉又泥泞的草地上,过一会儿就做一次深呼吸,勉力不让自己晕倒。
拖鞋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光着脚踩在地上,脚掌被粗糙的砂砾石块硌得生疼。膝盖及以下的裤腿,随着手脚并用的移动,沾满了混着雨水的泥浆。
白皙的手指被雨水泡得发皱,又被隐藏在草丛里的碎玻璃、碎陶瓷割破,渗出的血珠随着摸索的动作,在草叶和泥土上被抹去。
陈默已经不记得找了多久,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或者更长。
只知道自己头疼,手疼,脚疼,膝盖也疼,胸口和脚踝的伤口因为再一次被水淋湿,伤口边缘已经发白,疼得似乎要裂开。
陈默喘了口气,双手撑住草地,垂着脑袋,雨水顺着额前的头发,滴落在眼前的草丛里。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明明就在这里的,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人总是容易被一些小事打败,陈默也是一样,他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绝望无力。
他找不到一块小小的石头。
只是一块石头而已,可那也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石头,即使翻遍这世上所有的江滩、海滩、河滩,也找不出第二块一模一样的来。
陈默闭着眼睛,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冷,脑袋一阵一阵的眩晕,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了。
“是在找这个吗?”
一只骨节分明、白净修长的手,忽然伸到了陈默的面前,光洁的掌心里,躺着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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