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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拉氏是个幸运的,熬着熬着,就找到了应对法子。和活命相比,这个脸色黑红,自然是不算什么了。她自己大约心里也是隐隐有感觉的,所以也很殷勤的晒太阳。
今儿那拉氏过来,并无大事,也只是因着章佳氏过世,担心乌雅秀贞想不开,所以照常来陪伴来了。
乌雅秀贞就说起来她那脸色:“十三福晋那里不是有什么药膏吗?你要不要涂抹一些?虽说瞧着并无大碍,可就怕伤到了内层,若是回头白不过来可就不太好了。”
那拉氏就笑起来:“额娘还想着能白回来呢?我都不抱希望了,这都冬天了都没白回来了,眼看着又是春天,又是夏天,又是秋天,哪天不在外面呢?白不回来了。至于那药膏,我这也不算病,我特意问了太医了,并无大碍,索性就不管了。之前九妹妹说那慈善的事儿,我倒是有些想法,额娘要不要听一听?”
乌雅秀贞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听一听吧。
那拉氏打算自己牵头弄个慈善会,因着九格格是掌管卫生部的,所以那拉氏的第一个选择就是大病救治的慈善,但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太妥当,医院那边本身对贫困病患就已经有针对政策了,她若是再弄一个大病救治,略有些重合了。
于是呢,听了九格格的建议,她就打算针对一些妇幼儿童的,比如说,家暴救助。
之前那拉氏听九格格说家暴这词儿的时候,还有些……十分不解呢,怎么就是家暴了呢?男人打女人这事儿,算暴力吗?古往今来,不都是……很正常的吗?
轻的就是一巴掌,不管人前人后,一抬手打下去,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重的就是拳打脚踢,顶多是被人说一句狠心,下手太重,谁也不会说,为了这事儿过不下去,被打的得找人来救助。
再者,如何救助呢?这次能拦着,那下次男人是不是就该背着人打了?说不定还会打的更狠了。要救助,总不能将挨打的人直接带走吧?
但九格格翻出了从秦以来所有的律法,原本妇人挨打,算是犯法的。可后来,到了宋朝,就没人当回事儿了,到了明朝,甚至妇人挨打都不能还手,需得温顺顺从,到了大清,甚至打死了妻子,也不过是坐牢三年,更严重者,民不告官不究。
所以,挨打这事儿,真是习以为常,就是对的吗?
那拉氏来找乌雅秀贞,就是为这事儿。首先要办一个慈善救助会,需得有一个规章制度,需得有人手,人手这些是不用操心的,先不说朝廷命妇了,就宗室里面,侄子一大堆,侄子媳妇儿还能少了吗?
况且,她还有儿媳妇儿两三个呢。
就这规章制度,她自己拟定了一下,对救助内容也做了一些规定,却有些不太详细,反正也要陪着乌雅秀贞说话呢,干脆就请乌雅秀贞给出出主意。
人老成精,乌雅秀贞见多识广,指不定能给她查漏补缺?
婆媳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话,年氏也来了,年氏……也是因着章佳氏的事儿,打算来陪一陪乌雅秀贞的。她带了自己的画稿,之前九格格给她出主意,让她画连环画,还给她定了市场,就是儿童,以及闺阁女子。
年氏花费了小半年时间来摸索,现在也算是小有心得成就。现下就拿过来一本正在构思中的画本,说是请乌雅秀贞看看,给拿拿主意。
实际上这用意,乌雅秀贞看得明白,那拉氏也看的明白。
乌雅秀贞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胤禛叮嘱你们来的?”
那拉氏赶紧摆手:“可不是我们爷交代的,我自己闲着无事,就过来找皇额娘说说话。”
年氏就有些尴尬了:“皇上随意提了一句,妾身记住了,就想着过来陪陪太后娘娘。”
乌雅秀贞就点头:“他可真是……哀家都说了不用了,算了,既然来了,那就多坐会儿,免得你回去了他又问起来。对了,听说你二哥最近要回京?”
年氏就笑道:“是,西北那边已经平复,该是要回来了。”
乌雅秀贞就笑道:“原本皇上册封了他为征西大将军,此次回来,必然也会得册封的吧?这次可会得个爵位?”
说起来这话题,年氏脸色就变了变,上辈子年羹尧确实是得了爵位了,然后,就出了大事儿了,不敬皇上,御前箕坐,无人臣礼。随后皇上下旨,斥责了年羹尧,再之后……
大概是年氏的脸色太显眼,那拉氏忍不住皱了皱眉:“年贵妃?”
年氏这才回神,忙笑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管皇上到时候有无册封,我二哥既然身为臣子,为皇上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儿。”
那拉氏笑道:“年妹妹倒是谦虚的很,这朝中上下,谁不知道皇上十分看重年将军呢?”
山西陕西那边的官员任命,皇上都要问问年羹尧的意思呢,当地上了折子,皇上都要留中,先给年羹尧写封信询问一番。
年羹尧可不光是征西大将军,他还是陕西总督,封疆大吏。
说实话,他这年纪能做到封疆大吏,这在大清,几乎是没有的。
相比较之下,那拉氏的兄弟们倒是有些逊色了,最大的官儿也就是老大继承的那承恩公的爵位了。但承恩承恩,谁能不知道这爵位是怎么来的呢?
说这样的话,并非是那拉氏嫉妒年氏,那拉氏心里清楚的很,她有弘晖,弘晖作为嫡长子,若是那拉家再十分有本事,那皇上……指不定会起了疑心。就像是当年胤礽倚重赫舍里氏一样,做皇子的,不能结党不能营私,那岳家最好就是别太出色。
所以,兄弟们平庸些,那拉氏倒还能更放心些。
至于年氏……情况不同,年氏的儿子不是长子,他外家若是再无能,那将来承爵怕是都有些不太容易。越是外家能干,将来指不定能得个更好的爵位。
这处境不同,外家的情况自然也不能相同。
那拉氏这夸赞是实心实意,但年氏心里有鬼,脸色就越发的不好看了,她这几年也没少给家里传话,让家里约束好了年羹尧,但好笑……见效甚微。
男人嘛,哪个不好权利的?年羹尧又不是喜好美色之人,也不爱美酒,那在权利上更看重些,也是正常的。
他如今得胤禛看重,若是一味只小心谨慎,那这皇恩还有什么意思?岂不是锦衣夜行?
“年贵妃今儿可是身体不舒服?”那拉氏又问道,年氏忙勉强扯起来一个笑容:“昨儿熬夜太久,因着有个画面需得画下来,不然怕第二天一早就忘记了,所以今儿有些没精神。”
那拉氏十分理解:“就如同算账,这个账目算不明白,那就算是放下来,也是睡不着的。”
乌雅秀贞笑道:“既如此,那年贵妃就先回去休息吧,陪哀家说话这事儿什么时候都能行,不用非得今儿。”
年羹尧回京也不是今天,年羹尧嚣张跋扈的事儿也不是一天能解决的,所以年氏就忙摇头:“虽说有些精神不济,但心里惦记着事儿,怕是回去也歇不住,再者,也怕白日里睡得多了,晚上睡不着。皇额娘可要打牌?不如咱们打打牌?”
可别再说年家的那些事儿了,说的她心惊胆战的。
打牌三个人四个人都行,不过是玩法不同。
那拉氏转头看乌雅秀贞,乌雅秀贞就摆手:“今儿不想打牌,不如咱们叫了说书先生来听一段儿。”
她很是喜欢之前内务府那女先生,于是就又叫了那女先生来。偏不凑巧,这位女先生今儿说的是年大将军平定青海的战事——这都是雍正二年的事儿了,因为打赢了,对朝廷来说,也是一种名望,所以内务府这边也是有话本的,不光是宫里能说,民间也有说书人说这些故事。
年羹尧的功劳确实是不小,胤禛未曾登基,他就已经是帮着西征了。等胤禛登基,他就一直是在外面,说是今年能回京,这转眼也都快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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