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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羽鹭鸟站在不远处,漫不经心地叼起一尾活鱼。
它走向它,侧着头,如同询问。
小鹭鸟还滚在雪堆里,它不太熟练地晃落周身的雪,凑近了看那条还在甩尾的小白鱼。
它张开长喙,一口叼住,尽数咽下。
小鱼是腥的。
细小的鳞片刮过食管,咽下时,如同饮了一口野湖里泛冰的水。
所有野性在今日都尽数释放,再无禁忌。
崔雪梅在整理文件时,接到季予霄的电话。
“阿姨,我是予霄。”少年礼貌地打招呼道,“化学老师给我单独拿了套押题卷子,让我保密自己做,我想私下和小璐讲讲,您看,方便让他今晚来我家住一夜吗。”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再接到这个电话时,崔雪梅反而松了口气。
现在秋璐天天呆在家里,她却浑身都不自在。
像是把一块错的拼图硬安进某个位置里,看也不对,碰也不对。
潜意识地某一处,她也不太想再看见他。
那孩子沉默着,像没有任何轮廓棱角的死石,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璐璐。
崔雪梅立刻道:“当然可以!辛苦你一直还想着我们小璐,他确实化学不好,你给他讲讲,阿姨回头请你吃饭!”
“您客气,这卷子确实不方便复印,我明天就要还回去。”季予霄说,“那我等会上楼喊他,晚饭可能就在我家吃了。”
“好的好的,没问题!”崔雪梅客套道,“辛苦老季了,我明儿过来给你们送水果!”
挂断电话后,季予霄拎起浴巾一角,给怀里浑身湿透的小鹭鸟擦脑袋。
“好玩?”
秋璐完全不想变回人形,索性用脑袋蹭他的手心,耍赖不认。
电视里放着球赛,季予霄随便换了个台,听着综艺的背景音给他擦羽毛。
他早已知道自己控制欲强,占有欲高,哪怕秋璐生活在清教徒般严苛的家庭里,也会不留痕迹地一点点带坏。
只是把秋璐抱在怀里时,他突然发觉,自己想一枚一枚地擦净他的羽毛。
他没有洁癖,只是此刻在想。
如果你就这样,一直睡在我的怀里,也很好。
没有卷子,没有呵斥指责,也不用考虑任何虚无缥缈的前程。
做我最好的朋友,最亲近的弟弟,是我同样也深刻依赖的,无法离开的你。
你只是你自己。
季予霄果真这么做了。
小鹭鸟窝在毛巾上,依旧睡姿不太像鸟。
它半睡半醒,任由他擦拭自己的每一枚翅羽,偶尔会看一眼电视里在演什么。
指腹掠过它淡粉色的羽管,偶尔轻轻挠一下。
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指尖泛着温热,实在很适合照料这样脆弱又漂亮的鸟。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鹭鸟。
防盗门一响,季骏哼着歌拎菜回家,看见季予霄时刚要习惯性打招呼,一眼看见他怀里的另一只鸟。
亲爹吓得一抽。
“嘶——”
“他睡着了。”季予霄轻声说,"今晚住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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