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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屿说:“育痕哥也有工资。”
奶奶瞪他一眼,“怎么?你还准备花他的?”
裴屿厚着脸皮逗奶奶开心:“他养我呢。”
奶奶看向陈育痕,“你别惯着他,他从小就不知道钱是怎么没的。”
“嗯,”陈育痕说,“不过他也没有花我的钱。”
“听见没有?”裴屿立刻说,“我自食其力。”
“你先把家里那两个阿姨请回来再说,”奶奶靠回床头,大概还有些不舒服,声音低下来,嘱咐陈育痕:“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别委屈自己。”
说完又指示裴屿的妈妈,“小阮,你记个育痕的手机,有事方便联系。”
妈妈像是有些意外,顿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看向陈育痕:“你号码多少?”
陈育痕报了一串数字,她拨过来,手机铃声响起。挂断后,两个人将对方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从住院楼出来时,雨已经停了。二姐跟着他们走出来,用调侃的语气问裴屿:“怎么样?剔骨还肉的滋味舒服吗?”
裴屿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大声说:“爽!”
二姐又问:“如果奶奶把信托给你要回来了,你回家么?”
“我不要,”裴屿说,“从他们那儿要东西是有条件的,我不想再接受他们的条件了。”
二姐对他笑,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落寞,她说:“我羡慕你的勇气。”
裴屿嗤了声,“你也被他们骗一次,就不缺勇气了。”
回程的路上,裴屿跟陈育痕提起他十九岁那次赛车事故。
“手术切掉了一部分脾脏。”他握着方向盘说,“医生说恢复以后其实还能开,但我爸和我爷爷都觉得风险太大,不想让我继续比赛了。”
“那你想吗?”
“想,但当时所有人都跟我说,继续参赛不值得。我还在住院的时候,爷爷来找我,说只要我答应不再参赛,就把赛道给我。”
陈育痕扭头看他,“你答应了?”
裴屿打着转向灯下高架,“我当时想,不能继续比赛,至少还有一条自己的赛道,就答应了。”
“但是他们没告诉你,不听话还会拿走。”
“嗯。”
陈育痕安静片刻,伸手碰了一下空调出风口那个赛车图案的小风车,“你是不是还有几辆车在赛道那边?”
“嗯,”裴屿疑惑了下,“你怎么知道的?你好像只看到过9号。”
“一月……”陈育痕短暂地陷入回忆,“四号,李教授送行宴那天晚上,你在江边跟朋友打电话。”
“我想起来了,”裴屿说着笑起来,“你从公共卫生间跳窗逃跑,害我找了好久!”
陈育痕偏过脸,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微凉湿润的夜风吹进来。
“那么久之前的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裴屿给点阳光就灿烂,“是不是那个时候已经挺在意我了?”
“嗯,”陈育痕说,“挺讨厌你。”
裴屿又替他翻译:“读作‘讨厌’写作‘喜欢’。”
陈育痕没说话,裴屿就当他默认了,“既然赛道交给别人管,那些车老放那儿也不合适,我找个时间把车运回来。”
“星蓝湾的车库,放不下那么多车吧?”
裴屿想了想,“我找个商业仓放。”
“找什么找,就放那儿,”陈育痕胳膊肘撑搭在车窗上,懒洋洋地说,“我交了五十万入会费,放几台车怎么了?”
“五十万?”裴屿转头看他一眼。
“嗯。”
裴屿拍了下方向盘:“那时候我还管他们呢,他们都不给你打个折!”
当晚他们回星蓝湾陪摩尔,就在星蓝湾住了一晚。隔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陈育痕想起今天是姐姐固定去探视母亲的日子。算时间加州那边刚过傍晚六点,疗养院应该正在吃晚饭。
他拿起手机,给姐姐打视频,响了两声没人接,他就挂了。
几分钟后,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在陪妈吃饭,等下给你打过来。”
陈育痕回:“不用了。”
裴屿坐在他身边,扫见了他的手机屏幕,问他:“咱妈最近情况怎么样?”
“她最近一到傍晚,就到处问别人,有没有看到ethan,为什么放学那么晚还不回家。”陈育痕喝了口咖啡,慢慢说:“我给她打视频,她也这么问我。”
裴屿手里的吐司停在嘴边,没咬下去。
清晨又下了一场雨,院子里的树叶被洗得嫩绿。摩尔趴在桌边等了半天,没等到有人给它东西,便把脑袋压在裴屿脚背上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裴屿才咬了口吐司说:“等观察期结束,我们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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