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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船三日。
登龙台的喧嚣与血煞之气,已被甩在身后重重山峦之外。
官道旁,一处僻静的林间溪畔,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张风尘仆仆却神色各异的年轻面孔。
苏岩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眸微闭,周身有极淡的暗金色流光若隐若现,正是《万劫不灭体》自行运转的迹象。
最近这些时日,他们一直在思考下一程该去往何地。
珠体内,十二万亡魂每日的执念并未减少,反而因为离开了熟悉的西北战场,进入这灵秀湿润的江南地界,而泛起一种新的躁动与乡愁。
尤其是一股约莫两万之数的魂念,异常清晰地向他传递着一种渴望——回家。
回江南。
回苏州。
这与当初缴纳的寰宇堪舆图上,那指向苏州的模糊标记不谋而合。
那卫家贵女,似乎也曾留意过此地。
“岩哥儿,你这身子骨没事了吧?”
李虎的声音打断了苏岩的沉思。
他正拿着一块粗布,使劲擦拭着那从洪家讨来的青铜古盾,脸上还带着些后怕,“娘的,那卫家老鬼可真够狠的,隔那么远一掌,差点把咱们都拍成肉泥。”
一旁的柳殊谣正小心地用小药杵捣着草药,闻言抬起头:“苏大哥,你这三日来忧思过多,总睡不好,经脉的暗伤还需静养。”
苏岩睁开眼,眼底一丝疲惫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
“无妨,皮外伤已好的七七八八。只是根基之损,哪怕有那神液修补,也绝非一日之功。”
他看向李虎,“你也一样,当日冲出擂台时,也被挤出几道血口,我都瞧见了。”
李虎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咱这身板,壮实着呢!倒是听说江南水灵,姑娘一个个跟小白藕似的……”
他脸上露出向往之色,挤眉弄眼,“等到了苏州城,咱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柳殊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姑娘,这一路麻烦还少吗?卫家、拓跋家说不定还有追兵,我们得更加小心才是。还有那洪家几人,若是发现自己上当受骗,怕是鱼死网破也得寻到咱们。”
苏岩微微颔首:“殊谣说得对。登龙台之事,我们虽借皇室之势暂脱身,但仇怨已结,前路未必平坦。江南并非世外桃源,此地门阀林立,势力盘根错节,需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取出那卷堪舆图,“根据此图指引,我们再乘船行几日水道,便是苏州。”
“苏州好哇。”李虎眼睛更亮了。
休整一夜后,三人再次起程。
越往东南而行,地势越发平坦,水网逐渐稠密。
空气中弥漫的尽是湿润的草木清香与淡淡的水汽。
数日后,一座繁忙的运河码头出现在眼前。
千帆竞渡,舳舻相接。
“这就是陛下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穷极三年修建的大运河?”
“虽是贯通南北,功在千秋,怕也劳民伤财,累下怨言。”
李虎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宽阔如江面、舟船往来不息的河道,以及码头上来来往往、衣着各异的人群,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虎哥,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柳殊谣提醒一声,也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精致的画舫楼船,与她记忆中西北粗犷的驼队马帮截然不同。
苏岩压下心中因摄魂珠内江南亡魂躁动而泛起的一丝涟漪,领着二人寻了一艘前往苏州的客船。
船老大见三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安排了一间中等舱室。
又因苏岩小费出手阔绰,连忙升舱。
客船扬帆起航,顺着运河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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