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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弦知想了想,弯唇道:“他若不忙,就去。”
任延顿时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可他若去了,花集的人恐怕都会被他吓跑吧。”
沈净正端茶,闻言险些呛住。
锦菱亦在旁笑出了声。
蒋弦知挑眉,佯装正经:“不会的。”
任延似乎不大信,比划了一个鬼脸,道:“他看起来就很凶。”
蒋弦知替他理了理衣襟,没有反驳,只轻声笑道:“他只是看起来凶。”
已到午后。
蒋弦知心下担忧再拖延着要挑不到合心意的花了,于是同任延说了几句话,嘱咐他要听沈净的话,便与他们告别了。
她到时,花集已开得极热闹。
还未进到集市口,便已见人山人海。
街边一色支起竹棚,棚上垂着彩绸,底下摆满花盆花篮。
芍药艳绝,玉兰清雅,木槿明丽,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西域花草,被商贩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引得过路女眷纷纷驻足。
只是日光也盛。
午后的天,日头总是分外毒辣。蒋弦知才下马车,就被那一片花棚彩绸折出的光晃出了眼泪。
锦菱忙扶住她:“姑娘,要不咱们先去阴处避一避?”
蒋弦知轻轻摇头:“无事。”
她将帷帽压低了些,要往花集里走。
刚过玉津桥,就听见桥边几个妇人压低声音议论。
“那不是侯府的马车吗?”
“谁说不是呢,这带着帷帽的,不就是那个侯府的二少夫人吗?”
“是谁家的姑娘来着……”
“是蒋家!”一名穿着红衣的妇人神色有些玩味,低了些声音道,“蒋家你们还不知道?听说蒋家最近可不好过,蒋大人降了职,蒋家那个哥儿也被大理寺叫去问话了。”
“被大理寺叫去问话?”几个女子皆是市井中人,一听大理寺之名,只觉得心中惶惶。
“是呢,你们可知是为了什么?竟是因狎妓!瞧着这些勋贵人家过得体面,却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怕是这蒋家姑娘……原以为嫁进侯府是飞上枝头,谁知道自家竟破落成这样,任家二爷哎,京中可没人不知道,那可是个顶天的纨绔。她这模样的又没母家相护,恐怕要被侯府吞吃得骨头也不剩!”
“不是听说,这世子爷挺疼她的吗?”
“疼什么!你是不知道,她们大婚之时,这任家二爷还去青楼呢!”
“男人么,新鲜劲过了,也就那样。从前蒋家还有些体面,如今蒋家败落,她在侯府怕也没什么靠山了。”
几人说得越发兴起,声音虽压着,却还是顺着风钻进耳里。
锦菱脸色一变,就要回头。
蒋弦知按住她的手。
“姑娘……”
“不必理会。”蒋弦知声音很淡。
那些话于她而言,并生不出太多波澜。
她早已从被风言风语逼到绝境的命运里走出来了。
他们说她不受重视也好,说她没有靠山也罢。
都实在与她无关。
只是日头实在亮。
她抬手,将纬纱又压低了些。
锦菱看在眼中,心疼得厉害,低声道:“姑娘,二爷怎么还不来。”
蒋弦知轻声:“无妨,我等着他。”
花集人流如织。
她一路慢慢看过去,在一处摊前停下,瞧见几味晒干后可入香的花草。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见她停下,笑着道:“夫人可是要做平安囊?今日花信新开,这几味最合适。玉兰清,合欢暖,白芷辟秽,若是送要远行之人,最好不过。”
她无端想起了今晨的玉兰。
那玉兰被他握在手中,瞧出她不想让人听见的窘迫,好心般地送到她唇边。
他说:“知知,不许掉下来。”
蒋弦知耳际攀上可疑的红,下意识扔掉了手里的花,连连摇头。
“我、我不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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