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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结束以后是卫生间,白舟一推开门就僵住了。
满地的血迹,已经干涸到发黑,像一条条深红色的蛇在地上爬。
血迹的源头在浴缸。白舟勉强举步,上前查看。浴缸的一头有块毛巾被叠成了长方形,像是一个枕头。
在白舟垂眼凝望的时候,贺望泊冲进来了。
他也被眼前这幕惊到了,尽管他知道这一地的血,是三年前沿着他的左手臂一滴滴落下的。
贺望泊不允许生人进入这里,负责卫生的只有文姨一个,自文姨辞职以后,这里就再没有人进来过。这座房子在时间的推移里被遗忘了,一切都刹停在了三年前,如同一件文物,为贺望泊保留着他最真实的个人历史。
贺望泊记起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小白也抑郁了……本文没有健康人
“这辈子都别让我抓到你。”
不安感像漩涡,将贺望泊卷入深渊。尽管白舟已经被他锁在家里寸步难行,他还是需要用更多的手段来加固两人之间的联系。
贺望泊很早就有了要和白舟结婚的念头,白舟对他越是疏远,这个念头就越强烈。
结婚,在法律里成为伴侣,获得能名正言顺相伴一生的身份。
选中米萨首先是因为它有海,有一条几乎要将整个国家圈起来的海岸线。
其次是因为程序上的便利和迅速。米萨签证的申请门槛很低,它近几年的经济表现持续下滑,正背负严重的债务危机,因此大开投资移民的门。外人只需置办一定净值的房产,就可以获批永久居留权。
这在贺望泊而言根本不是问题,手续是卡在了白舟那里。他不是贺望泊的直系亲属,无法随同出国。贺望泊最后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他以白舟的名义在米萨又买了一套房子。
他其实有向移民顾问咨询过白舟是否能在米萨做医生。他想如果能让白舟高兴,他可以帮白舟开一间小诊所。尽管贺望泊已经积累了几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但他愿意和白舟共同经营这间诊所。
顾问表示这可能有点难度,毕竟白舟连大学本科都没念完就退学了。
“如果有办法拿到南医大的毕业文凭就方便多了。如果我没记错,只要在米萨的医院做个一年半载,就可以——”
“不必了,”贺望泊中止了移民顾问的话,“我不想他去当地医院工作。”
他可以做出退让,但这退让是有限度的。
不过毕业文凭还是要拿,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就会用得着。
那天贺望泊出门,实则就是去取白舟作为一个学生在南医大的所有资料。亲自取的,因为他不喜欢白舟的东西假手他人,尤其是这种相当重要的文件。
那段日子白舟的态度不知为何软化了不少。平时贺望泊要走,白舟看都不看一眼,那天他竟反常地回过头,与贺望泊四目相对。
只一眼,他就立刻重新低下眼看书,模样颇为难堪,好似被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贺望泊情不自禁地回到客厅,抽走他手中的书,唤他“舟舟”。
白舟更难为情了,倒进沙发里想要睡觉。贺望泊一颗心跳得好厉害,跳得作痛。他长久地凝视着白舟,每一根神经都浸泡在了甜蜜的琼浆里。然后他俯身亲吻白舟那对柔软的唇瓣。
他是如此地迷恋眼前这个人,而这种迷恋对他的神智是毁灭性的。贺望泊根本注意不到,在他亲吻白舟的时候,他正微微颤抖,双眼紧闭,强忍着眼中的泪。
假设他能发现,或许结局会不一样。至少看见白舟眼泪的贺望泊,绝不会留白舟一个人在家。
后来的贺望泊像罹患了强迫症,总是一遍遍地从记忆里寻找他做错的节点,并推想设若他不这样做,白舟是不是就逃不了。
比如,要是他在囚禁白舟以后,不再允许文姨来水木上居,那她就不可能看见白舟脚链的钥匙,更不可能找到办法复制了把一模一样的。
贺望泊还是不够谨慎。
恨起来的时候,贺望泊会想,等他把白舟抓回来,应该把链子直接焊在他四肢,看他还怎么逃。
但事情已经发生,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时间逆转到从前。白舟逃了,不知逃去了哪里,贺望泊回到家只看见一条空空的脚链。
他怔在原地,一阵悚惧的寒颤自他的脑袋掠过。过了好一时他才想起要找,理智全失地在房子里找,翻箱倒柜地找,好像白舟能藏在柜子里一样。他声嘶力竭地喊他名字,请求他、命令他、威胁他,出来,立刻出来。
想起翻监控是一个小时后的事,那时整座水木上居已经凌乱不堪,仿佛刚打完仗。贺望泊匆匆忙忙地从云端调出大门的监控录像,一帧都不放过地盯着荧幕。
然后他看见白舟在他走后不久,就推开了大门,手里拿着个褐色的文件袋。
贺望泊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点开分析界面,查看过去这段时间有谁曾进出过水木上居。
后台早已通过人脸识别将近期的访客总结了出来,贺望泊一眼就看见了贺择正。他点开贺择正的数据,显示他在两个星期前曾和文姨一起造访过白舟。
贺望泊摔上电脑,夺门而出。
-
贺择正听见楼下的大吵大闹时就知道是贺望泊来了,他想着换一个地方和贺望泊谈。此处是伊遥的卧室,他不想在这里和贺望泊起冲突,怎料他刚起身,贺望泊就踹门而入。
他的儿子双眼通红,胸腔正激烈地起伏,仿佛是来提刀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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