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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还未停歇。法租界的梧桐叶被雨水洗得发亮,老洋房的屋檐滴着水珠,空气里全是潮湿和烟草混杂的味道。
&esp;&esp;秦玉桐醒得很早,她坐在酒店房间落地窗前,一边翻剧本一边咬着笔头。她没睡好,眼尾带点倦意,却还是忍不住反复琢磨昨晚周锦川说过的话。
&esp;&esp;“玉桐。”现场制片推门进来,把早餐放到桌上,“李导让你十点去排练厅,说今天要试镜第八场。”
&esp;&esp;“嗯。”秦玉桐应了一声,把剧本合上。
&esp;&esp;等到了排练厅,人已经到齐了。导演站在灯光下抽烟,他把手里的烟递给助理,又冲秦玉桐招手:“你准备得怎么样?”
&esp;&esp;“我背熟了台词,就是……”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有个镜头要抽烟,我不会。”
&esp;&esp;导演笑出声:“这年纪当然不会,好事。不过戏里必须真抽,不然镜头骗不过观众。”
&esp;&esp;旁边几个演员听见,都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有女演员低声嘀咕:“现在的小姑娘啊……”
&esp;&esp;周锦川靠在墙角,一身黑衬衫配灰色西裤,比昨天更冷淡。他没看别人,只抬眸扫了秦玉桐一眼,藏着一点隐晦笑意。
&esp;&esp;午休时分,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只剩他们两人在空荡荡的排练室里。
&esp;&esp;秦玉桐拿着纸盒装的新香烟,小心翼翼拆开包装,又笨拙叼住、点燃、吸气。结果呛得直咳嗽,脸颊烧红,还掉了一根下来。
&esp;&esp;周锦川走过来,从背后伸手替她捡起那根掉落的香烟。他指腹沾到她微凉的小臂,两个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还有一点淡淡薄荷牙膏残留。
&esp;&esp;“别急,”他声音在耳侧轻飘飘响起,“没人第一次就会。”
&esp;&esp;秦玉桐仰起脸看他,有些委屈又倔强:“可是导演说明天就拍……我怕拖大家后腿。”
&esp;&esp;周锦川弯腰凑过去,将自己的打火机递给她,用掌心护住火苗。
&esp;&esp;“嘴巴含紧点,对,就是这样。”他的动作自然极了,就像教小孩系鞋带一样耐心,但语气却带点调侃,“你平时这么乖,这种坏习惯最好别学会才对。”
&esp;&esp;秦玉桐听了,心里暗暗说自己才不乖。
&esp;&esp;火苗跳动间,他忽然用食指勾住她下巴,让她正对自己,然后帮她把香烟送进口中。
&esp;&esp;“先不要吸太猛,会呛。”他说完自己也叼上一支,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一道缭绕青烟和彼此灼热呼吸。
&esp;&esp;“你试试看,”他示范般缓慢吐出一个圈儿,“慢慢来,不用怕丢人。我陪你练到会为止。”
&esp;&esp;秦玉桐鼓足勇气照做,可刚吸进去一点,就被辣得直皱眉,泪花都冒出来。周锦川失笑,把半截香烟从女孩唇齿间取出来,用大拇指轻轻擦掉粘在唇角的一粒灰烬:
&esp;&esp;“小朋友,这玩意儿其实挺苦,你非要学?”
&esp;&esp;他盯着女孩泛红的眼睛,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esp;&esp;终于,是秦玉桐先移开视线,小声问:“如果是为了演戏呢?真的必须做到吗?”
&esp;&esp;周锦川沉默片刻:“如果只是演戏,我可以帮你。但以后——”
&esp;&esp;他停顿一下,“私底下不要碰这些东西。不值得,为任何人,也不该为任何角色牺牲太多懂吗?”
&esp;&esp;他的手掌覆上女孩纤细腕骨,引导她再次举起香烟。这一次,他握住打火机替她点燃,然后用另一只手托稳少女后脑勺,让两人的额头几乎相抵:
&esp;&esp;“一次就够,再难受也别哭鼻子,被别人看到可丢死人喽。”
&esp;&esp;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是王婧探头进来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愣住三秒,然后飞快关门退回走廊,还顺便拉高音量喊一句:
&esp;&esp;“哎呀!原来是在教新人抽烟啊!”
&esp;&esp;屋内瞬间静下来,只余两个人无措又尴尬地对视片刻,而后同时失笑,各自收拾狼狈神情。
&esp;&esp;
&esp;&esp;晚上回酒店的时候,导演专程叫住秦玉桐,说今天表现不错,下场正式拍摄不用担心。
&esp;&esp;“你的状态很好,”李白拍拍肩膀,“继续保持,多跟前辈请教,有什么问题直接找周老师,他脾气好,不会骂人的。”
&esp;&esp;秦玉桐点头应下。
&esp;&esp;上电梯时见到了周锦川。电梯口只有他们两个等候,上上下下的人流匆匆掠过。门打开瞬间,两个人并肩进去,没有言语,却莫名其妙同步靠向彼此那一侧墙壁,好像这样才能抵御突如其来的孤独感与陌生城市里的寒冷潮湿。
&esp;&esp;直到电梯即将关门时,一阵风卷进来,将少女鬓角吹乱,男人伸手替她拨开碎发。
&esp;&esp;“明天早点休息,”他说完,又加一句,“有事记得敲我房门,我一直都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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