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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说得太满了,好像陈笠雪在提出要求她满足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再无瓜葛,情感像变成了能够用任务衡量的利益,这实在太过傲慢!
陈笠雪冷笑一声,故意找茬说:“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也能摘下来给我?”
没想到郁凝真的思考了一会,回道:“现在有些困难,月球是一具有辐射的尸体,并不适合放在人类身边,两年吧,两年之后我才能把月亮完全给你。”
陈笠雪一时不知道她是在跟着她胡说还是在戏耍她,她的呼吸又开始不稳定,她发现郁凝可能就是来克她的。
她转身进了餐厅不再跟她说话。
郁凝微微歪了下头,问郁宵:“她不是真心想要月亮的对吗?”
郁宵已经忍笑忍了一会,觉得果然天然克腹黑,郁凝向来把家里心眼子多的几个人吃的死死的,他搂住了她,带她往客厅走,“你就当她在开玩笑,想想之前爸爸是怎么和妈妈说笑的。”
他和她之间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但因为是兄妹,所以没人会放在心上,哪怕现在知道两个人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多年来的习惯也不是一时就能完全改掉的。
如果郁凝直接推开郁宵,郁宵就会拿小时候的回忆说事,什么你的尿片都是我洗的,你吃不了的饭都是我嚼碎了喂下去的,现在长大了开始嫌弃哥哥了?那时候邱莞和郁松欢经常天不亮出门忙到午夜才回来,郁凝被托付给郁宵,这种事完全有可能发生。
——
进了餐厅邱莞和郁松欢已经在主位坐下,陈笠雪坐在了邱莞的左手边,那以前是郁凝的位置,郁宵拉着郁凝按在陈笠雪的对面,这是他以前的位置,自己则坐在郁凝旁边。
郁家本身就不是什么传承几十年有底蕴的家族,所以饭桌上没什么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邱莞还会在吃饭的时候询问郁凝一些学校发生的事,因为郁凝自从上了高中能挤出来给她谈心的时间实在太少,她会觉得寂寞。
哪怕郁松欢每晚会和她交谈,郁宵每天也会和她说话,但只要这个人不是郁凝,她就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邱莞笑着跟郁凝介绍了陈笠雪,又说了些她的喜好,她在极力缓和饭桌上的气氛,但郁宵跟看不懂似的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帮她把名字改了?”
刚刚还热闹的氛围瞬间静下来,邱莞恼怒地瞪了郁宵一眼,他或许看到了,但跟没看到一样不予理睬,他等了一会,连郁松欢也没回答他,这才品出了些不对劲,对面的陈笠雪笑着开口:“爸妈可能说不出口,那我来替他们说吧。”
“陈寒江好歹尽心尽力养育我这么多年,我不会让她名下无人,要么我的名字不动,要么郁凝改名叫陈凝。”
“这不可能,”郁宵的脸色沉下来,瞬间明白郁松欢和邱莞为什么在他提到这件事时这么为难,“把你接回来就要把另一个赶出去,这不是让外面的人看笑话。”
陈笠雪看见他也不舒服,她对郁凝只是源于抱错事实的抵触,对郁宵却有种来自本能的不对付,“那你还真看得起自己啊,你觉得有这么多人时时刻刻关注你们家吗?”
郁凝喝了口水把菜咽下去,说:“我都可以。”
邱莞立即严声道:“我不同意。”
陈笠雪立即发现件奇怪的事,郁凝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是邱莞亲生的身份,但邱莞却十分在意郁凝这个女儿,哪怕郁凝和她并不站在同一条线上,甚至在她明显的态度下公然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不当她的女儿,她也不会对她产生怨怼。
看起来像是母亲离不开女儿,而不是女儿离不开母亲。
“那就保持原样,现在这样就好,”陈笠雪看热闹看够了才出声说:“反正我觉得陈笠雪比郁笠雪好听太多。”
这回饭桌上没人再提出反对,陈笠雪对此又是冷笑,朝邱莞挑眉:“公平?”
邱莞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装作很忙的样子,郁凝看了她一眼,陈笠雪发现后把视线又给了她,她的脸看多了总有种被蛊惑感,但陈笠雪还是坚持盯着她。
郁凝立即察觉到她的眼神,她回望过去,比起陈笠雪恶狠狠的眼神她的眼睛里只有疑惑,似乎不明白自己退让了很多为什么陈笠雪依旧对她抱有敌意,但她不要求陈笠雪变成她所期望的那样放下仇视彼此友好相处,那是邱莞郁松欢的愿望,不是陈笠雪的。
就像她给出补偿也只是让陈笠雪对自己提出要求,在满足陈笠雪要求的过程中也不会动用郁家的力量。
——
饭后邱莞拉着郁凝进了卧室,陈笠雪则被郁松欢叫进了书房,同往的还有郁宵。
郁松欢拿出另一份文件,陈笠雪瞥了一眼,发现是郁氏集团的股份,下午虽然自己拿到了不少财产,但都是长辈过节送给小辈的一点彩头,现在这个才是重点。
“这一份是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一份只有百分之三,”郁松欢推过来两张纸,“我和邱莞每人手上有初始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郁宵有百分之十二,郁凝有百分之十。”
“如果你将来不进公司,就签这百分之十,如果你想成为公司的顺位继承人之一,就只能要这百分之三。”
“我会给你和郁宵一样的待遇,从基层做起,我当年给他的也只有百分之三,他现在多出来的百分之九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陈笠雪毫不犹豫将手放在了那份只有零点三的股权转让合同上,旁边郁宵的视线如同烈阳灼人,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会和郁宵不对付了,因为她想要的和郁宵想要的一样,权利,财富,她和他是天生的竞争者,他们有世界上最亲密的血缘联系,同样大的野心却又让彼此成为最有威胁的敌人。
陈笠雪:“我可以趁寒暑假的时候进公司实习,我的数学竞赛成绩不错,无论是经济管理还是金融都很适合我。”签好合同后她将笔帽盖好,毫无畏惧地直直看向郁松欢,这对长相相似的新手父女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不甘,抱负,好胜,渴求,身于低位永远不会失去向上爬的决心,或许陈笠雪会比郁松欢做的更好,因为陈笠雪经过苦难的磨砺比他更懂得不折手段。
郁宵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郁松欢既然把他叫过来就没想瞒着他给他找了个竞争对手这件事,他现在在公司只是个小领导,还没有反抗就能成功的底气,但他听到陈笠雪突然又问:“郁凝选择了不进公司吗?”
想到陈笠雪对郁凝的敌意,这句话在郁宵耳中简直在说郁凝是个逃兵,他忍不住开口:“郁凝有自己的事要做。”
陈笠雪回头看他一眼,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对那个假想敌仍旧一无所知,于是摊开手示意郁宵继续说,她这摆明了不信的态度着实让人郁闷,郁宵的语气没有之前刚见面那样好了,多了郑重和防备,他没如她所愿那样说些郁凝的事,而是朝向郁松欢:“没我事了吧,我出去了。”
郁松欢点点头,书房就只剩下郁松欢和陈笠雪,“户口可以不改,但欢迎会仍然要办,学也要转,”郁松欢说:“普高一中师资力量虽然在市里数一数二,但豪门继承人并不需要一个只会死读书的呆子。”
“郁家现在在B市上层圈子里说话也有些重量,你将来如果想干些大事结交那些有钱人就很有必要,你的同学,你同学的父母在将来都有可能成为你的合作、或者压榨对象。”
陈笠雪:“?”
她觉得郁松欢在说起有钱人时语气充满嘲讽,但最讽刺的是他本身也算富豪:“您不也是有钱人吗?”
郁松欢笑了下,这个笑真心实意,不是因为邱莞的嗔怒或看见郁宵郁凝时的欣慰,而是一种出于他本人的自负,他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我和他们不一样。”
“你以后会明白的,人一旦有钱了就容易忘本,但我始终记得老家,记得钻进黑土地的滋味,所以我才能一路走得那么稳。”
“B市那么多门阀世家,没背景的人出头很容易吗?我经历过一夜暴富,也曾经一落千丈,无论命运如何曲折,最终我还是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他碾了碾手指,似乎想夹一根烟,“有些事情过早知道对你没好处,先把你落下的‘兴趣班’补上来吧。”
陈笠雪说了句知道了,郁松欢跟她定了日期,又介绍了些需要注意的豪门世家,结束时陈笠雪问了个和这次教学毫不相干的问题:“如果我是真心愿意改姓,只要求你把郁凝赶出去,你会同意吗?”
郁松欢深深看了她一眼,和邱莞一样别开了脸。
“如果这个人不是郁凝,或许我会答应你,郁凝不一样,只有她不一样。”
陈笠雪:“有什么不一样?我承认她很漂亮,但只因为这个吗?”
郁松欢摇了摇头:“不是因为长相,我们养了她几十年,早就习以为常了,”但陈笠雪再追问他又不愿意多说了,他朝她摆了摆手,“去问问你妈吧,她应该和郁凝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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