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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还未消散的三月初,冷风疯狂地汲取着空气中的温度。儘管已经候鸟们已经飞回北方,但那体感上的寒意还并未像教科书中的描述那般消散。
食指划过瘙痒的鼻尖,我顺着目光看向举起的手掌,因为划伤后,龟裂开的手指,淡淡的痛感也随着目光涌上心头。
「啊,什么时候的。真是有够倒楣。」
我皱起眉,用馀光注意到,暗淡的天空中突然时隐时现出一位少女的身形。
可又在我眨眼后消失,虚幻如同幽灵一般。
我摇摇脑袋,一边从背包中拿出防尘绷带。这是我用来防止手背沾染铅笔粉末所准备的,但向来只是徒有个形式作用,到现在也没用上几回。
总之,还是先这样凑合一下吧。
我将绷带拉出一截,打头的部分贴在伤口一旁的皮肤上,然后以伤口为中心缠绕并拉紧绷带。等感到足足的束缚感之后,我将另一端直接扯断。
果然,往往那些细微的痛觉,只有在发现的时候才会慢慢放大。就像漫画当中发现彩蛋那般,击中读者的眉心。只不过我的处境截然相反罢了。
我看着自己的包扎好的伤口,痛觉仍旧持续不断,甚至有一种辛烈的灼烧感。我不禁为发现伤口这事感到烦心。
要是没有发现会不会就不会感到痛了呢?
「比起这个,还是在天黑之前先赶回家吧。」
我摇摇脑袋,将手掌插进兜里。冷风呼啸着从身旁吹过,被风推嚷着,脚下的步伐加急了下来。
路过常走的胡同近道,里面不宽,两面是居民房的墙壁,中间只有能容纳两人的空间。平日里,上面会搭着晾晒起来的衣物。因此靠墙的角落长满了菌类的植物。
不过这里是通往大路的一条捷径,相比之下这些环境并不重要。
我的小家蜗居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栋二层高的居民楼内,楼前种着一棵终年不曾结果的银杏树。以树为轴心,相距约两公里处是我所在的高中。从学校向外看,一面是这座城市着名的红桥,另一面是海岸线。
爬上二楼,只是在走廊上一小段时间,周围的野猫便都和发了疯似的哀嚎。不仅扰民,这一片野猫伤人的事件还频发。
我这么想着,然后从口袋中拿出房门钥匙,对准锁孔用力转动,手上的那股辛辣感也随之而来。
从玄关踏步,五步之后是四十平不到的客厅。我打开客厅的照明灯,然后整间屋子瞬间被打亮起来。
冗杂的草稿被我堆积在墙角成小山形状,朝南的窗户紧闭着,摆放在阳台上的迷你盆栽中,叶尖泛着枯黄。晾衣绳被绑在中间,早上洗完的衣服还悬掛在上方。
我将身上的背包取下,由于内部的东西早已被掏空,所以我毫不费力地就将其甩出。
随后在「吧」的一声后倒在了沙发之上。
我无声呐喊着,像是被剥光了所有力气一般。摆成大字躺在地毯上。
翘课这种事只是设想,这也是鉴于当时不成熟的思想。这么一回忆的话,那种不成熟的思想还是在一年前。
「我要投稿成为漫画家。」
「哈?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靳禾瞪大眼珠,发出不可思议的语气。完全是将我的话当作玩笑来看,真是有够冒犯的。
但在她的视角看来也是。靳禾平时留着学校要求剪成的短发,指甲也几乎修正到和指尖严丝合缝,和我这种游离在校规之外的人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我也没在开玩笑,这是真的!」
「知道啦,知道了。」靳禾摆摆手,如同拍散浮灰那般想要打散我的话语。然后转身拖动座椅向前发出抗议的吱呀声。
「我真没有说笑。」我有些气恼,于是加急地补充着我的计画:「我要在六月份将我的第一篇画出来,然后是大纲。最后再将他们打包去到编辑社投稿。」
「那种希望太渺茫了,毕竟个人投稿又不像集中比赛。太耗时耗力了。再说现在电子投稿不是来得更快吗?你为什么还在坚持线下实体漫画。」
「你...这是有原因的!」
我噎住了,这我的确明白,虽然编辑每天都会看稿,但想要靠自主投稿就拿到签约,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况且现在的网路漫画逐渐佔据大头,我又.....不过我。
「好吧好吧,随你的便。」
「靳禾。」我打断正欲埋头看书的靳禾。被打击过后,就连问话的情绪都变得忐忑不安:「我的故事大纲真的像你说得那么棒吗?」
「嗯。」她头也没抬,满脸都是敷衍。
「那我就有信心了,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就一定能够拿到签约!」
我自欺欺人地在心中振臂打气,其实更没有多大底气。一旁的靳禾也只是淡淡道:「那你加油。」
语气平淡到不像是祝福,更像是已经知道悲惨结局的无奈。
雷声?我被吓得打了个冷颤,思绪也从刚才的回忆中被拽回。
我看向窗外,乌云裹挟着皎月,微弱的月光从云雾中显露,发出如绸缎般的光晕。片刻,雷声响彻耳旁。
「一定要拍下来。」脑海中浮现出这略显荒诞的想法后。我跑向门外,穿过走廊,爬向通往天台的楼梯,拾级而上。
打开通往天台的防护门后,与风相抵下的铁门被狠狠地一把拍在了墙上。发出令人恐惧地哀嚎。
我带着自责「对不起!」地看了一眼,接着跑出门,顶着风朝天台外走去。同时,飞舞的夹克衫的锁扣抽打在身上,生疼。
刚才还没有这么大的风吧。
我从口袋中取出手机,艰难地举起,瞄向天空。调整好焦距,将月亮一口气圈禁在萤幕之中。
「好厉害。不过,总算...完成了。」
我由衷地发出讚叹,眼前画面是难以言表的。那种感受是朦胧的,流动的。二者相互融合,描绘出一个象徵绝望性的荒诞世界,不似在人间。尤其是当月光浅浅渗出云雾的那一刹那,那难以言喻的美丽令我的心灵大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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