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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明乖乖应了一声“哦”,与此同时,身侧探过一只小手,不声不响地将窗户往上升,风立刻被筛去大半,只剩下柔柔一缕,不会叫他受凉。
车子缓缓开到小区门口。
叮叮叮,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顾文德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瞥一眼来电,这才按下接听,声音温和而从容,不卑不亢。
“喂?您好……吴主任……是的,是我……这样啊……明白了,确实比较急……好,那我现在过去一趟,您稍等。”
挂断电话,顾文德侧过身,朝小区门口的保安亭招手。
“刘叔!麻烦您件事。”
保安大爷正坐在里头翻报纸,听见动静便摘下老花镜,探出半张脸。
“小明。”顾文德回过头,语气和煦,带着商量的口吻,“让爷爷送你们回家好不好?爸爸学校里忽然有点事情,得过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回去,和妈妈说一声——爸爸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顾景明点点头。
保安大爷叫刘建国,是退休返聘回来的,女儿就是绿菀小区的住户,老人家纯粹是因为在家里特闲,索性找个由头出来活动活动,人上了年纪,总爱给自己寻点事做。
他尤其喜欢小孩,每回顾景明跑出去玩、路过保安亭的时候,建国爷爷都会给颗糖果。
“小明下午好啊。”
老人笑眯眯地弯腰,他身子骨还硬朗,精神矍铄。
“爷爷好!”
“哟,这小家伙是谁呀?”
“这是我的好朋友,宋弃。”
刘建国笑呵呵地点头,带着两个小豆丁往前走。
“咱小明这是往哪栋去呀?”
“回家。”
“那你的好朋友呢?”
“他也回我家。”
啪——!
一道白影在眼前极速掠过。
温热的、黏稠的液体猝然溅上脸颊,时间在顾景明睁大的瞳孔里被无限拉长,四周寂寂。
顾景明看到——一个女人。
她仰面躺着,四肢以某种不属于生者的弧度向外摊开,深红色液体从她后脑勺底下无声洇出,沿着水泥地纵横的纹理蛇行四散。
日光尚未完全敛去,最后一道金红的余晖斜落下来,覆在她脸上,像有谁俯身,怜惜地替她阖上一双倦极的眼,睫毛投下细密阴影,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肢体分外狰狞,神情却十分恬静,莫名生出怪诞之感。
这是一朵被蹂躏后落在血泊里的白玫瑰。
顾景明认出了那张脸。
是宋娴。
他在片刻僵硬后,猛地侧过身,抬手捂住宋弃的眼睛,掌心覆上去的瞬间,他感到自己在发抖。
宋弃一动不动地贴着他的掌心,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高度……
宋娴死了。
那摊血越漫越大,沿着水泥地的坡度往低处淌,在夕阳斜照里泛起一层油亮而诡谲的暗光。
刘建国浑身一震。他没多想,迈出两步,用身体挡住两个孩子的视线,接着一手哆哆嗦嗦摸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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