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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弃挤进顾景明和大黄之间,肩膀一侧,身子一横,那条狗就被隔到半步开外。
大黄歪着脑袋看他,试着从另一侧绕过去,宋弃再挡,大黄又绕,他又挪。
最后大黄呜了一声,放弃了,转而去蹭奶奶。
顾景明低头,看见宋弃的手垂在身侧,离自己的手很近,走一步,蹭一下手背,再走一步,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顾景明轻轻挣开。
过了两秒,那只手又过来,这回牵得严实,不让松。
“你挤它干嘛。”
“没挤。”宋弃说,“我站这儿。”
三人一狗出了院门。
河边不远,沿着田埂走一小截就到,水不深,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圆的扁的,被日头照得亮汪汪。
这条河就叫门前河,村里专门修过河埠头方便居民浣洗,有些家里没井的,常来这洗菜洗米洗瓜果之类的。
奶奶蹲下,把衣物通通倒出来,一件一件抖开浸水,用棒槌抡。
大黄狗在岸上转了两圈,寻到个有太阳的草窝趴下,舌头伸出来,哈哈地喘。
顾景明无聊,找了个水浅的地方玩。
水没过脚踝,凉丝丝很舒服,脚底板贴住滑溜溜的鹅卵石,他来回来去地趟水,把水花踩得啪啪响。
宋弃坐在岸边一块石头上,没下水,手肘撑着膝盖,视线跟着他走。
顾景明回头看,弯下腰,手掌贴着水面,往前一推,一捧水朝宋弃泼过去。
水花落在宋弃脚边,裤腿溅湿了一小块。
顾景明又泼一下。
宋弃站起来,顾景明以为他要下水,往后退半步,但宋弃只是走到水边蹲下,把手浸进水里,不紧不慢地洗,洗完了,甩甩手。
“你不泼我?”
“开心吗?小明。”
顾景明噎了一瞬,他莫名觉得,宋弃比他还像是成熟的大人。
男孩蹬着水走过去,弯下腰,把清凉的河水抹在宋弃脸上,指尖蹭过眉骨,掌心贴过下巴,水顺着宋弃的下颌线滴滴答答落。
“凉不凉?”
“凉。”
“爽不爽?”
“……爽。”
顾景明笑眯眯,又在他脸上胡噜了一把,转身踩回水里。
这时候大黄打了个喷嚏。
从草窝里爬起来,抖抖毛,慢悠悠走到水边,低头舔了两口水,抬起脑袋,看看站在水里的顾景明,又看看蹲在岸边的宋弃。然后往前蹿了一大步,四只爪子全踩进浅水里,开始甩毛。
水花四溅。
狗甩毛的动静大,水珠子炸开,劈头盖脸浇过来,顾景明往外站,没躲开,前襟湿透,宋弃蹲在岸边,也遭了殃。
“大黄!”
顾景明大叫。
大黄以为在叫它玩,更起劲了,在水里蹦了两下,又甩了一轮。
奶奶在那边捶着衣裳,抬头看二人:“离它远点!狗甩起来没轻没重的!”
已经晚了。
顾景明“全军覆没”,前胸后背全湿透,宋弃稍微好点,只湿了前面半截裤腿和衣摆。
顾景明讪讪摸鼻子。
“怪我……”
“怪狗。”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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