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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先微动。
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颤了几下,像蝴蝶振翅。
然后眼睛才睁开,琥珀色瞳仁被光映得浅浅的,睡意还没散尽,蒙着一层惺忪水雾。
顾景明翻过身,胳膊软软搭在床沿,鼻尖蹭蹭枕头,头发睡得起翘,蓬蓬松松,他趴在那儿发了会儿呆,慢慢坐起,抬手揉眼。
校服已经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枕边。
他打个小小的哈欠,鼻尖嗅到厨房飘来的馒头香。
宋弃站在灶台前,筷子夹起刚蒸好的白面馒头,一个一个码进盘里,动作不紧不慢,耳尖却微微偏向卧室方向,捕捉那边的动静。
“小明,醒了就去洗脸。水倒好了。”
顾景明嗯一声,趿拉拖鞋走进卫生间。
水温刚好。
他挤出牙膏,牙刷塞进嘴里,习惯性伸手去拿牙杯,动作微顿,牙杯是湿的,杯口挂一圈细密水珠,明显刚被人用过。
他低头看看手里这只,又扫一眼盥洗台:另一只牙杯好端端倒扣在角落,极干燥,不见半滴水。
“宋弃!”
“你——又——用——我牙杯!”
牙刷还塞在嘴里,含含糊糊地控诉。
宋弃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卫生间门口,整个人懒懒往门框上一靠,轻飘飘解释。
“拿错了。”
顾景明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扭头瞪他:“你自己的牙杯在那边好好摆着呢,我这只你用完了还放回来,你都不嫌我口水?”
“不嫌。”
“……”
宋弃说完微微垂眼,补一句:“不小心的。”
顾景明又嘟囔了两句,含着牙刷听不太清,大概是“每次都拿错”之类的。
宋弃没走,倚在门框上看他刷完牙。
顾景明早就习惯被这样盯着,咕噜咕噜漱了口,刚把嘴里的水吐掉,一条温热毛巾就兜头罩上来。
宋弃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隔着毛巾慢慢擦,先擦嘴角,再擦鼻尖,最后覆在眼睛上。
“唔……好了……快点……”
“嗯。”
宋弃把毛巾拿开,低头仔细端详一番,干干净净,白白嫩嫩,被他刚才那一通揉搓弄得脸颊泛粉。
很满意。
宋弃在顾景明额角印了一下,不带任何暧昧意味。
轻轻的暖暖的。
早安吻。
顾景明已经习惯。
早安吻和晚安吻。
从六岁到八岁,他推开宋弃的脸,从毛巾架上扯下自己的毛巾挂好,转身出了卫生间。
早餐摆在桌上。
上小学之后,一家人的作息渐渐错开。
陈雅青女士二次调岗,现在要上早班、备勤之类的,六点出头便要出门,顾文德早上得盯早读,夫妻俩倒能凑在一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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