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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丶第五部分(20)
在陈裕泰看来,这就是一个强忍眼泪的唏嘘,他咳嗽一声开口:“小谭,这个……”
“对不起。”谭斌适时地擡头,露出勉强的笑意,“我喝多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认罚一杯。”她自斟一杯,果然一饮而尽,怎麽看怎麽带着些借酒浇愁的味道。
陈裕泰再看她时,眼神终于开始软化。谭斌由此得出一个结论,人与人的相处,很多时候突破口还是存在于最基本最原始的需求上。
那晚酒干菜尽,结账时扎眼的四位数字让她小小心疼了一下,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钱花得总算薄有收获,至少陈某说话客气了许多。
送陈裕泰到家门口,挥手道别,谭斌吩咐出租车司机调头,直接回了自己家。她不想让程睿敏看到自己醉醺醺的样子。
忍着胃里的难受洗完澡,她扶着墙摸回卧室,脑袋晕得一塌糊涂,整夜睡不安稳。
次日清晨果然脸色青白,眼睑浮肿,化妆品都遮不住。
王奕看到她,先是吓了一跳,了解头尾後则做出结论,“下回奥斯卡该颁您一个最佳表演奖。”
谭斌苦笑,“Ithinkso。”
下班回到程睿敏的住处,她整个人都是蔫的,一个呵欠连一个呵欠,眼泪汪汪像瘾君子发作。
程睿敏难得有片刻清闲,正在二楼书房清理书架。谭斌托着下巴坐一边,看他坐在梯子上,小心地取出几本,抹净灰尘翻几页,然後放回去或者摞在身侧。这半架历史方面的书籍,都是他外公留下的遗物。
“读史是让人成长最快的方式。”他对谭斌说,“我先帮你挑几本啓蒙版的,有时间你看看。看多了你会发现,办公室里那点儿事,全是最低级的段数。”
谭斌点头,有气无力地说声谢谢。
程睿敏听着语气不对,擡头见她脸色灰扑扑的,像霜打的茄子,不禁诧异:“昨晚到底和谁吃饭?怎麽一夜功夫,青枝绿叶就变成了咸菜叶子?”
谭斌懒懒地趴到沙发上,“这人你认识。”
程睿敏跳下梯子,走过去坐她身边,“谁呀?”
谭斌挪近了,头枕在他的腿上,犹豫一下才回答:“普达的总工。”为免刺激,她没有提陈裕泰的名字。
程睿敏“哦”一声,便没了下文。他一直这样。其他方面往往不吝赐教,唯独对集采有关的事讳莫如深,只是说:“相信你自己的直觉。我和MPL的旧日恩怨,说得太多会影响你的判断。”
谭斌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以後很少再提这个话题。
许久听不到她的声音,程睿敏低头,见她双手软绵绵地放在胸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谭斌,睡着了?”
谭斌含含糊糊应一声。
程睿敏无奈,拍拍她的头:“去洗个澡,上床好好睡。”
谭斌有点儿不耐烦,翻个身,脸藏在他双腿间,“别管我,睡一觉起来再说。”
结果等她真正睡醒已是第二天清晨,人在床上,一夜无梦,也不知道程睿敏是怎麽把她弄进卧室的。看看表,才刚七点,身边的床单一片皱褶,被子堆在一边,他竟起得比她还早。
对着浴室的镜子,谭斌不免大抽口冷气,昨晚残妆未卸,她的皮肤又特别吸色,眼影化开了沁进肌理,活像吸血鬼的烟熏妆。滚烫的热水从头到尾清洗一遍,这才重新找回自己,感觉饿得前胸贴後背,她换了衣服下楼。
清晨的阳光正透过厨房的白色抽纱窗帘,在对面的瓷砖上留下模糊的光影,程睿敏刚吃完早餐,衣着整齐地坐在窗下看报。
见到她问:“咦?怎麽没去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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