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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他一下便醒了,双眼未睁,手臂迅雷般捉住她。
这次她没挣扎,他很快清醒,坐起身来,看清是她,不好意思放了手,「没弄疼你吧?」
「哎,站着干嘛,来,快坐下。」将她一扯,坐到了身边。
她望他,他也没废话,「想问怎么了?」
阿晚点头,好抱歉,无论如何,她又给他造成麻烦了,医生说没有大碍,就是太累了,长时间没好好睡觉,压力累积发烧,人年轻,休息过来就没事。
「潘先生,对不起。」她在本子上写,写了又比「对不起」,很郑重,尚未还清该还的,旧债又加新债,「我没事了,住院的钱请你先拿回去吧。」
说着就要去拿她视若命根的小布包,潘绍虎哪能让她拿什么钱?既然打一开始就反常,今天继续反常又怎的?
拉住她,「生病就好好休息,在这里多住几天,放心吧,哥哥有的是钱。」
她脸一红,没挣开他的手,他似也没特别意思,半晌,阿晚摇摇头,写着,「谢谢潘先生,我真的没事了,我想回家。」
因为药效,她沉沉睡了大半夜,现在精神是不错的,下午还有工作,而今日周四,更晚还有Vantage的清洁工作要去。
见她坚持,只得随她,确实倔强。
却没想她写下一串号码,「潘先生,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她踟蹰。
潘绍虎一愣,以为她是不是烧又发起来,白皙脖颈像染了一层樱粉,转念间忽地懂了。
「你随时找我,都可以。」
肉身该偿的债,他随时可收,真搞得自己像变态了。
潘绍虎有些老脸发热,刚想解释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那个意思,一开始只是可怜她而已,这点钱对他来说当真是九牛一毛,至于为什么独独可怜她不可怜别人?
老子高兴。
这里刚好是谷奥医院,阿晚想去探阿嬷,但不好意思让他见着,不想在他面前堆迭这些老掉牙的苦涩戏码,先出院,等他走了,自己再去阿嬷的病房楼层。
进电梯,他说送她回家,正要婉拒,没想到门开,话掐了一半,潘绍虎觉察她浑身一绷,他刚抬头便与一位轮椅上的华发老人四目相接,护士推她进入。
老太太瘦小的身躯在轮椅上几乎没有重量,换潘绍虎推着她,阿晚在一旁满脸七上八下,他一望,猜得大概。
「阿晚,」老太太示意,阿晚忙牵着她的手,「这位先生是?」
潘绍虎不确定阿晚怎么介绍的,即便不懂,也看出她手势迟疑,老者目光清晰地打量他,脸上没有多少笑意。
他站在老太太面前,「陈夫人,我叫潘绍虎,阿晚的朋友,刚好有个朋友在这里,我和阿晚一起来探探。」隐了阿晚身体不舒服的事。
阿晚感激地拿眼偷望他,老太太没答,一时间,他竟有点摸不着,眼前老人似乎比那些地方武装军阀还难测。
老太太说想喝点水,支走阿晚。
她望着阿晚的背影,嘴里声音飘飘忽忽,「潘先生,阿晚没可能认识您这样的朋友,伊(她)是不是......是不是......」哽咽断续了声,「伊嘎伊自己卖去(她卖了自己),是吗?」
苦处经历得太多,何须再拐弯抹角委婉包装残酷?老太太轻轻地直言相见。
潘绍虎措手不及,也不知怎么想的,念头一冲,全凭直觉蹲下身,与老人平视,「不是的,陈夫人,我很钟意阿晚,以后,我会好好嘎伊照顾(我会好好照顾她),我这个人,说话向来算话。」
是了,洪迪商人,话不能轻易说,但说话必须算话,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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