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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意识,被无边无际的烈焰与冲击波撕碎。?
凌云,华夏“利刃”突击队队长,代号“龙牙”,在跨国反恐任务的最后关头,为掩护战友撤离,毅然引爆炸药,与凶名昭着的恐怖分子头目及其军火库同归于尽。预想中魂飞魄散的虚无并未到来,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窒息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沉入万载寒冰的深渊。?
刺骨的寒意取代了焚身的剧痛,意识在黑暗与冰冷中浮沉。?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别吓老奴……”?
“哼,真是个废物,这点风寒都扛不住,看来是真要去见阎王了。”?
“气息弱得都快摸不着了,咱们是不是该去内务府报备一声?免得人真没了,上面怪罪下来……”?
模糊而嘈杂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水,断断续续地钻进他几乎冻结的意识。是谁在说话?殿下?老奴?内务府??
剧烈的、仿佛要裂开的头痛猛地袭来,伴随着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的、充满了屈辱、恐惧、绝望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强行涌入、填塞、冲刷着他原本的意识。?
萧辰。大曜王朝。七皇子。皇帝萧宏业酒后与宫女林氏所生。林氏早逝。体弱多病。皇宫最偏僻荒凉的宫苑“芷兰轩”。欺凌。漠视。克扣用度。冻饿……而死??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感受交织碰撞:其他皇子居高临下的轻蔑冷笑、太监宫女克扣份例后的肆意嘲讽、缩在冰冷硬榻上裹紧薄被瑟瑟发抖的无助长夜、被故意找茬泼洒一身的刺骨冷水、还有那最终吞噬一切意识的无边黑暗与冰冷……?
“我没死……而是魂穿?变成了这个刚咽气的、窝囊憋屈的古代皇子?”凌云,不,现在这具身体、这个身份是萧辰了,他在意识深处艰难地、震惊地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现实。内心疯狂吐槽:“龙牙啊龙牙,你说你殉职就殉职,怎么还选了个地狱开局?当年孤身闯北极圈都有保暖衣和压缩饼干,现在倒好,穿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住的地方比咱们队里的杂物间还破,这皇宫是缺砖还是缺瓦,把皇子往贫民窟里塞?”?
他,代号“龙牙”,精通格斗、狙击、爆破、战术指挥,能在最极端环境下生存并完成任务的铁血兵王,竟然重生成了这么一个在深宫中备受欺凌、刚刚可能被活活冻病而死的十九岁少年身上??
这开局难度,简直比他当年对抗带着重型武器的恐怖分子还离谱!至少那时他身体倍儿棒,装备齐全,现在呢?手无寸铁,身无分文,住着漏风漏雨的破屋子,还顶着个“皇子”虚名招仇恨,纯属“行走的活靶子+冤大头”组合体。?
求生的本能,以及属于“龙牙”那坚韧不拔的意志,让他奋力挣扎,试图冲破这具身体沉重的束缚和那意识层面的混沌黑暗。他必须“醒”过来!?
一丝微弱的光感刺激着眼睑,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终于,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如同蒙着水雾,缓缓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方那陈旧、泛黄、甚至带着明显霉斑与破洞的锦绣帐幔——萧辰内心瞬间补刀:“这破洞比我狙击枪的瞄准镜还大,绣的龙怕不是早就饿死了?皇家气派?怕不是皇家弃子专属‘霉运帐幔’?”?
接着,一张凑得极近、布满深深皱纹、眼含浑浊热泪、写满了焦急、担忧与一丝绝望的老脸,占据了他大部分的视野。?
“殿下!苍天有眼!祖宗保佑!您……您真的醒了?!”老太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颤抖得厉害,激动之下手一哆嗦,差点把脸直接怼到萧辰鼻子上。?
萧辰:“……”大哥,你这是想让我刚醒就再被闷死一次??
老太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边缘磨损、打着数个不同颜色补丁的太监服——补丁颜色五花八门,红的绿的蓝的,活像个移动的彩虹乞丐装,此刻正半跪在床榻边,双手紧紧攥着萧辰露在薄被外冰凉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
记忆碎片迅速匹配——林忠。自原主出生起便被指派来伺候的贴身太监,也是这吃人的深宫之中,唯一一个对原主释放善意、不离不弃,甚至屡次因维护原主而挨打受骂的忠仆。就是……有点笨手笨脚。?
萧辰尝试开口,喉咙却干涩灼痛得如同被砂轮打磨,只能发出极其微弱、嘶哑的气音,听起来像漏气的风箱:“呃……嗬……”?
林忠愣了愣,凑近耳朵:“殿下?您说啥?要喝茶?还是要吃糕?”?
萧辰:“……”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吐出一个字:“水……”?
“水!老奴糊涂!这就去拿!”林忠立刻反应过来,慌不迭地松开手,因为起身太急,年老体衰加之跪坐太久,双腿一软,“咚”地一声撞在床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踉跄着扑到房间中央那张掉漆严重、桌腿甚至有些歪斜的木桌旁——这桌子歪得离谱,桌面一边高一边低,放个碗都得用石头垫
;着,萧辰怀疑原主以前吃饭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菜汤流到腿上。?
林忠抓起一个有明显缺口的粗陶碗——缺口大得能漏下小半碗水,又从旁边一个同样粗陋的陶壶里倒出小半碗清澈但略显浑浊的温水。他小心地试了试温度,这才快步回到床边,轻柔而费力地托起萧辰虚弱无力的上半身,将碗沿小心翼翼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结果手一抖,半碗水洒了萧辰一脖子,顺着领口往下流,冰凉刺骨。?
林忠脸都白了:“殿下!老奴该死!老奴不是故意的!”?
萧辰:“……”他现在严重怀疑,原主不仅是冻病的,可能还是被林忠这笨手笨脚的照顾方式间接“送走”的。?
冰凉的液体好歹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那股灼烧般的刺痛。萧辰凭借意志力控制着吞咽反射,小口却迅速地喝着剩下的水——生怕林忠再出什么幺蛾子,把碗扣他脸上。?
与此同时,他那属于顶级特种兵的、即便在虚弱状态下也依旧保持高度警觉的观察力,已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而无声地将周遭环境扫描了一遍。?
房间比想象中更小,更破败。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的薄薄被褥潮湿且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霉味与药味混合的气息——萧辰内心吐槽:“这味道,比咱们队里三个月没洗的战术靴还上头,防毒面具都救不了。”?
除了那张歪脖子破桌和旁边两把摇摇欲坠的凳子——凳子腿细得像筷子,坐上去怕是得拼运气,几乎别无他物。墙角可见明显的蛛网,蜘蛛个头还不小,萧辰怀疑它们才是芷兰轩的“原住民”。地面的砖石多有破损,凹凸不平,走两步能崴三次脚,活像个天然的障碍训练场。窗户纸大面积破损,凛冽的寒风毫无阻碍地灌入,使得室内温度与室外几乎无异,呵气成雾。?
萧辰裹紧薄被,内心哀嚎:“这居住条件,连我们大队野外生存训练时临时搭建的庇护所都不如!至少那个能防风,这个倒好,四面漏风,跟露天睡觉没区别!皇帝老儿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还是说原主是充话费送的?”?
“殿下,您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适?您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粒米未进,真是吓死老奴了!”林忠一边用袖子擦拭着眼角激动后溢出的泪水,一边絮絮叨叨,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都怪老奴没用!前几日……前几日三皇子殿下手下的桂公公他们来找茬,说咱们芷兰轩的花草碍了他们的眼,殿下您不过争辩了两句,他们就……他们就强行泼了您一身冷水,还把您锁在院外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老奴跪下来磕头求他们,他们反而……反而踹了老奴几脚,还说‘一个病秧子,冻死了也干净’……是老奴没用,护不住殿下啊!”?
林忠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差点又把萧辰从床上掀下去。?
萧辰连忙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打住——再听下去,他怕自己没被冻病,先被林忠的“激动疗法”折腾死。原主的记忆碎片已经清晰地告诉了他这一切。三皇子萧景睿,母妃是淑妃,外祖父是当朝丞相魏庸,势力庞大。他本人性格阴狠狡诈,最擅长借刀杀人和暗中使绊子。?
萧辰内心吐槽:“泼冷水?锁院外?这手段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跟幼儿园小朋友吵架似的,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架啊!亏你还是个皇子,欺负人都这么敷衍,差评!”?
原主的死,与那次泼水事件有直接关系,或者说,那本身就是一场针对原主这个“皇宫透明人”的、蓄意的谋杀!目的?或许只是为了剔除一个碍眼的、微不足道的存在,或许是为了满足某些人扭曲的欺凌欲望,又或许……有更深层的原因??
“林伯,我……无碍了。”萧辰再次尝试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微弱,但他刻意收敛了属于凌云的那份冷硬杀伐之气,试图模仿原主那怯懦温吞的语调。然而,特种兵刻在骨子里的沉稳和冷静,以及那历经生死淬炼出的、对环境的绝对掌控欲,还是让他的声线带上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力量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
林忠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萧辰重新躺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起浑浊的双眼,有些怔然地看向萧辰。他感觉……眼前的七殿下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他一时间说不上来。是眼神吗?对,就是眼神!以前殿下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充满了惶恐、不安和逆来顺受的麻木,如同受惊的小鹿。可现在,虽然殿下依旧虚弱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底深处,却像藏着一潭幽深冰冷的寒水,平静无波之下,隐隐透出一种让他这老骨头都感到莫名心悸的锐利与……审视??
林忠心里犯嘀咕:“殿下这眼神,怎么跟上次御膳房的李总管看烧鸡似的,直勾勾的?难道是烧糊涂了?”?
是错觉吗?一定是殿下刚醒,神智还未完全清醒,加之病痛折磨的缘故。林忠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但那一丝异样的感觉,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了细微的涟漪。?
就在这时,殿外院子里传
;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刻意拔高、带着十足倨傲与不耐烦的尖细嗓音,穿透力极强,堪比萧辰当年用过的战术喊话器:“里面的人听着!内务府派发这个月的份例了!还没断气的就赶紧出来个人签收!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咱家的功夫,你们可担待不起!”?
听到这个声音,林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刚刚因为萧辰苏醒而带来的一丝喜悦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愁苦所取代。他紧张地看向萧辰,嘴唇哆嗦着:“殿……殿下,是内务府负责咱们这片区的王公公……他,他每次来都要克扣大半,态度还极其恶劣,上次还抢了您仅剩的半块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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