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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学。” 这回答过于希尔维亚,以至于没人能反驳。 最后西里斯居然笑了一下。“当然。” 她皱眉。“什么当然?” “你要是知道有一种很难的变形术,还能忍住不学,我才会觉得出问题了。” 希尔维亚决定暂时把这理解为夸奖。 地下又传来一次撞击。 笑意从几个人脸上都淡下去。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尝试任何阿尼玛格斯步骤,只在打人柳外待到庞弗雷夫人将莱姆斯接出来。希尔维亚没有靠近,也没有让莱姆斯在刚刚经历整夜变身以后立刻面对“另一个人知道了”的局面。 第二天下午,她才去找他。 莱姆斯是在图书馆后面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走廊里见她的。他脸色苍白,左边下颌有一道新伤,动作也比平时慢得多。显然西里斯已经提前告诉他昨晚发生了什么,因此他看见希尔维亚时并不惊讶,只是明显有些不自在。 “他们跟你说了?” “没有。”希尔维亚说,“我自己猜的。” 莱姆斯苦笑了一下。“当然。” 这反应让她有点不满。“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如果学校里一定有人自己猜出来,大概会是你。” 希尔维亚接受了这个解释。 莱姆斯靠在窗台旁,过了一会儿才说:“谢谢你没告诉别人。” “西里斯已经谢过一次了。” “他不会用‘谢谢’这个词。” “确实没有。” 莱姆斯笑了一点,很快又因为脸上的伤牵动而停下来。 希尔维亚看着那道新伤,终于问:“很疼?” 莱姆斯沉默了一瞬。 大多数人知道他的秘密以后,不会这样问。 他们会问什么时候被咬,咬他的是谁,会不会失控,会不会传染,甚至会不会在平时也突然攻击别人。 很少有人先问疼不疼。 “变的时候很疼。”他最后说,“变回来也一样。” “每个月?” “每个月。” 希尔维亚皱起眉。 莱姆斯反而笑了。“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和不疼不是一回事。” 这句话让他没有继续笑。 希尔维亚把自己从家里收到的一封信递过去。埃德蒙的效率比她预想得还快,上午猫头鹰刚送来一小叠复制件,来自几十年前赫克托接受治疗时留下的档案。里面没有所谓“狼毒药剂”,因为那种能够帮助狼人保留理智的成熟药剂此时根本不存在;只有一系列失败过、被放弃过或者只在部分症状上有效的尝试。 “这是我们家以前保存的记录。”希尔维亚说,“有人试过在月圆前抑制魔力躁动,也有人试过让意识在变形以后保持稳定。大部分失败了。” 莱姆斯翻了几页,目光停在其中一份记录上。 “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活到六十多岁。” 他抬头。 “所以别摆出那个表情。”希尔维亚说,“我不是在给你看死亡记录。” 莱姆斯低头笑了一声。 随后两个人一起看起资料。里面有一份四十年前的“月相稳定药剂”尤其引起希尔维亚注意:它无法阻止变身,却曾让赫克托在两个小时内减少自残行为;后来因为副作用太大被停止使用。另一个配方使用了乌头类材料,却因为剂量控制不当导致高烧。还有一位治疗师提出过一种很有意思的理论——狼人的身体无法在满月时抵抗变形,但意识也许不需要和身体一起完全失控。 这句话被希尔维亚圈了起来。 “这可能是方向。” 莱姆斯看着她。“几十年都没人成功。” “几十年没人成功,和做不到不是一个意思。” 他说不出话。 希尔维亚继续翻记录,翻到药剂结构部分以后很快开始皱眉。她魔药成绩很好,但“很好”和真正擅长是两回事。某些草药比例她能理解,可其中关于乌头毒性、神经稳定剂和变形魔力之间的相互作用已经超出她目前水平。 脑子里几乎立刻出现一个名字。 西弗勒斯·斯内普。 她把那页纸停在手里,没有继续翻。 莱姆斯显然注意到了。“怎么了?” “有一部分我不够懂。” “斯拉格霍恩教授?” “不行。” 如果去问教授,就必须解释用途。莱姆斯的秘密不是她的。 莱姆斯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希尔维亚把资料重新收起来。“我会想办法。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他看着她,忽然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 希尔维亚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在她看来竟然没有复杂答案。 “因为你每个月都很疼。我不喜欢看人受苦。更何况这不是你本来应该承受的” 莱姆斯很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当天晚上,希尔维亚把掠夺者的阿尼玛格斯笔记看完了一半。 地点还是那间他们经常决斗的废教室。詹姆、西里斯和彼得把三年来搜集的资料搬来一大堆,莱姆斯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只坐在墙边看。希尔维亚翻到第十五页时已经开始理解为什么他们至今没有成功。 “你们把身体变形和阿尼玛格斯混在一起了。” 詹姆立刻凑过来。“哪里?” “这里。你们一直在想怎么控制变成什么,但真正的阿尼玛格斯不是自己设计形态。” 西里斯抱着手臂。“我们知道。” “那为什么第九页写着詹姆可能变成鹿?” 詹姆显得理直气壮。“我觉得很适合。” “这叫猜。” “很有根据的猜。” 希尔维亚继续翻。“还有西里斯这里为什么写狗?” 詹姆和彼得突然都笑了。 西里斯脸黑了。 莱姆斯坐在旁边,难得加入:“因为他说如果一定要变成动物,至少应该是能咬人的。” 希尔维亚看了一眼西里斯。“很有深度。” “谢谢。” “不是夸奖。” “你现在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 气氛第一次没有因为莱姆斯的秘密而变得小心翼翼。他坐在那里,脸上还有伤,身体也明显没有完全恢复,却不需要观察希尔维亚是不是在避开他。她和以前一样会打断他说话,会指出他的推论比詹姆靠谱,也会因为他帮忙整理资料而直接把下一叠羊皮纸塞过去。 莱姆斯慢慢放松下来。 希尔维亚没有注意。 西里斯却注意到了。 他靠在桌边,看着她低头修改他们三个人乱七八糟的笔记,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清楚的感觉:他以前喜欢和希尔维亚决斗,是因为她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东西对他另眼相看。 现在她对莱姆斯也是这样。 不是“我接受你即使你是狼人”。 而是根本没有那个“即使”。 莱姆斯还是莱姆斯。 狼人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西里斯莫名觉得这比任何安慰都更好。 “看什么?”希尔维亚忽然抬头。 “没什么。” “你们布莱克家真的很喜欢这个回答。” 雷古勒斯不在这里,却无辜地遭到了一次牵连。 詹姆又笑起来。 研究一直持续到接近宵禁。最后希尔维亚把其中两本书夹进自己怀里,宣布从今天开始她也研究阿尼玛格斯。西里斯问她是不是打算和他们一起练,她回答当然,否则研究有什么意义。 “那你觉得自己会变成什么?”彼得问。 希尔维亚想了想。 “我不知道。” 这是阿尼玛格斯最令人着迷的部分。 她无法决定。 对一个习惯掌控所有变形结果的人而言,这几乎是一种挑衅。 接下来几个星期,图书馆里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新常态。 白天,希尔维亚和艾琳、莉莉一起写作业。晚上,她研究大脑封闭术、阿尼玛格斯和那堆来自家族档案的狼人治疗记录。她开始睡得比以前少,结果第一个提出抗议的人不是教授,而是莉莉。 “你最近在做什么?” 那天下午莉莉直接把希尔维亚手里的书按了下去。 “看书。” “我看得出来。” 艾琳从旁边补充:“她昨天凌晨一点还在给我写信,问某种魔法稳定结构能不能类比成桥梁应力。” 莉莉转头。“你为什么凌晨一点回答她?” 艾琳沉默了一下。 问题突然从一个人变成两个。 希尔维亚很满意。 莉莉显然不准备让话题被转移。她看见希尔维亚眼下那一点很浅的疲惫,皱眉问是不是伏地魔那边又有什么事。这个问题让希尔维亚停了一下。几个月以前,莉莉不会这样自然地把自己放进这些事情里;而现在,她已经知道莫当特家收到过邀请,也知道希尔维亚在担心学校里发生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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