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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显然比“我还是你的朋友”更接近他真正担心的东西。 布莱克家把太多东西都设计成竞争。 注意力。 认可。 期待。 甚至爱。 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得到意味着另一个人失去。 希尔维亚没有这种习惯。 所以她才总觉得很多事情可以同时存在。 雷古勒斯过了很久才问:“那西里斯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危险。 希尔维亚自己都停顿了。 “一个经常来找我挨打的人。” 雷古勒斯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算什么关系?” “很稳定。” “那我呢?” 希尔维亚看着他,真诚地说。“一个我不用打赢也愿意花时间陪我的人。” 雷古勒斯的笑意一下停住。耳朵开始变红。 希尔维亚这次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说了一句非常容易被误解的话。但已经来不及收回。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雷古勒斯先低下头。 “我看完了。” 非常生硬的转移。 希尔维亚决定配合。 “哪里有问题?” “希尔维亚小姐做了决定 五月最后一周,希尔维亚收到了莫当特庄园寄来的第三批狼人病例。 这一次除了赫克托当年的治疗记录,还有几份更早的资料。埃德蒙显然动用了家族档案室里很久没有人碰过的部分,其中最旧的一份来自十九世纪末,羊皮纸上的字已经褪成浅褐色。资料内容并不令人振奋。过去几十年里,治疗师尝试过镇静魔药、抑制魔力躁动的药剂、乌头制剂以及数种据说可以保护神志的组合,有些对变身后的伤势恢复有帮助,有些只能让狼人睡得久一点,还有几份差点把病人先于满月送进坟墓。海伦娜另外夹了一封信,提醒女儿赫克托年轻时之所以留下那么多治疗记录,并不是因为哪一种真的接近成功,而是因为他有一个愿意替他花钱、找治疗师,又不把狼人身份视作耻辱的家庭;大多数狼人根本没有这种条件。 最后一句让希尔维亚看了很久。 她以前知道狼人过得不好,却从没认真想过“赫克托叔叔其实已经算幸运”意味着什么。即使有莫当特家的充足的金钱、私人土地和庄园、家养小精灵、治疗师和每月专门加固的住所,他仍然要在每次满月后满身伤痕地躺几天。如果换成一个没有钱、没有家族、甚至不敢让雇主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所谓“每个月变成狼人”根本不只是疼痛,而是会一点点吃掉工作、朋友、住处和一个人在社会里正常生活的资格。 莱姆斯十三岁时已经知道这些了。 所以他才总能把“以后怎么办”说得像一个并不存在的问题。 埃德蒙在资料最上面加了一张便笺,措辞非常符合他的风格:可以研究,不许试药;如果需要真正的魔药专家,暑假回来以后再讨论怎样做到不暴露病人的身份。他甚至没有问这个“病人”是谁。希尔维亚盯着那行字看了一阵,突然意识到父亲大概早就猜到她不会无缘无故在四年级期末重新翻一个几十年前的狼人病例,只是既然她没有说,他也没有继续问。 至于学校里最优秀的魔药学生,她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 西弗勒斯·斯内普确实可能看得懂其中许多东西。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问。过去几年斯内普一直在观察莱姆斯莫名其妙的缺席,和詹姆、西里斯之间的敌意又早已不是普通学院竞争。希尔维亚不怀疑斯内普会不会故意把一个狼人赶出学校——她根本不会让事情走到需要赌这个问题的地步。秘密属于莱姆斯,她没有资格拿他的霍格沃茨生涯去换一个更快的研究进度。 她只能自己慢慢看。 这对希尔维亚而言其实很新鲜。她人生中大多数学习都有明确反馈:变形术哪里错了,可以重新变;决斗输了,下一次改;魔咒结构不稳定,拆开以后总能找到原因。狼人药剂却像一堵没有门的墙。她知道另一边存在答案,却连应该从哪里开始挖都不确定。 莱姆斯反而对此比她平静。他第二次满月以后只在医疗翼待了不到一天,身上的新伤比过去少得多。詹姆的鹿角、西里斯那条大黑狗和希尔维亚的速度已经足够把狼人从墙边引开,彼得则负责清除尖叫棚屋里会造成严重创伤的小东西。几个人的方法仍然粗糙,至少却第一次证明了一件事:不能停止变身,不代表什么都不能改变。 希尔维亚把一张失败配方翻到背面,开始重新整理药材作用时,莱姆斯坐在对面写魔法史。他看了她一阵,最后忍不住提醒:“你知道你不需要今年做出来吧?” 希尔维亚没抬头,只说自己当然知道。莱姆斯便指出她最近每天至少花一个小时看这些记录,这种行为不像真正接受“几年以后再说”的人。希尔维亚终于抬眼,反问他如果每个月被迫断几根骨头,是否也愿意耐心等待十年。莱姆斯想了一会儿,承认自己大概不会,但仍然坚持赫克托的病例至少证明乱喝药很可能比狼人本身先杀人。 “所以我没有让你喝。”希尔维亚把那张配方塞回文件夹,“至少现在没有。” 莱姆斯觉得“至少现在”听起来并不能使人安心,但考虑到莫当特先生显然已经在信里承担了监督职责,他决定暂时相信成年人。 这种对话在六月开始以前已经变得很普通。秘密一旦不再需要小心绕开,莱姆斯也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仍然比詹姆和西里斯更谨慎,却不再在希尔维亚面前隐藏每个月身体不舒服的程度;希尔维亚则依旧会毫不客气地指出他为了不让别人担心而说“没事”的次数多得惊人。詹姆对此相当赞成,因为终于有另一个人愿意和他一起监督莱姆斯吃饭;西里斯则说他们正在逐步把莱姆斯变成霍格沃茨受监管最严的学生,莱姆斯建议他先数一数自己今年关过几次禁闭,再讨论究竟谁更需要监管。 四个人的关系因此比过去近得快,却又没有让希尔维亚真正变成所谓的“第五个掠夺者”。她仍旧和奥克塔维娅一起回斯莱特林寝室,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仍然属于艾琳、莉莉和多萝西,也不会因为知道了莱姆斯的秘密就突然对詹姆他们那些毫无价值的恶作剧产生兴趣。她只是越来越经常同时出现在两个原本几乎不会重叠的圈子里,而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让斯莱特林的一些人不满。 希尔维亚对此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兴趣。 莉莉倒比以前更注意到了。 六月第一个星期,她们四个人坐在黑湖边复习期末考试。多萝西已经在草地上趴了十分钟,宣布自己如果再背一次十八世纪妖精叛乱的年份,就准备主动加入下一次;艾琳正在替她删掉明显不可能考的部分,希尔维亚则半躺在树荫下看魔咒理论。莉莉手里明明拿着草药学笔记,却一直盯着远处看。希尔维亚顺着她视线望过去,看见斯内普正和埃弗里、穆尔塞伯、威尔克斯几个人坐在湖边另一棵树下。 最近这种画面越来越常见。 莉莉已经很少当众和斯内普争吵。两个人依旧说话,偶尔也会一起走一段路,可希尔维亚能感觉到那种从小形成的亲密正在退。真正改变的并不是他们忽然不在乎彼此,而是莉莉越来越无法接受斯内普反复边那些人的行为寻找边界——“只是开玩笑”“没有真正受伤”“他不是那个意思”。而斯内普同样无法接受莉莉似乎越来越站到那些他最讨厌的人一边,尤其随着她和希尔维亚、艾琳关系变近,甚至偶尔能够不发火地和詹姆说上几句话,这种不满变得更加明显。 艾琳顺着莉莉的视线看了一眼,没有问“又怎么了”,只把一块多萝西带来的柠檬饼干递过去。莉莉接了,过了一阵才说:“他答应过会离他们远一点。” 希尔维亚翻过一页书。“然后没有?” “他说只是同学院,很多时候避不开。” 这个解释并不完全是假话。斯莱特林学生吃饭、住宿、上部分课程都在一起,想完全避开确实不现实。问题是没人规定他必须在空闲时间也坐在那里。 艾琳没有替莉莉判断,只问:“你觉得他想离开吗?” 莉莉沉默了。 希尔维亚从书后面看见她的表情,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对雷古勒斯说过很多次“不想就别做”。后来她才明白,真正的问题往往不是一个人有没有说“不”的能力,而是他究竟舍不舍得失去说“不”以后会失去的东西。斯内普从埃弗里那些人那里得到的也许不只是朋友,还有魔法、力量以及一种属于某个圈子的感觉。莉莉希望他离开,并不能自动让那些东西失去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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