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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磊真动了气。他常年扛货练出的臂膀青筋暴起,轻而易举就将少年反剪了胳膊按在地上。
少年的后背硌得他手心发疼,隔着破衣布都能摸到嶙峋的骨头。
可那挣扎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在他掌下疯狂扭动,嘴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小逼崽子,跟你爹较劲?”郑磊压低了声,膝盖顶着少年后腰,另一只手去捡地上的油纸包:“敢抢老子东西!你活腻歪了!”
他刚把油纸包攥稳,突然觉得裆下一凉——那崽子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一只手,闪电似的探了过来,五指成爪,精准得吓人。
“操——!”
他被一只爪子狠狠捏住,接着一拧,剧痛像电流窜遍全身。
郑磊捂着裆部,疼得额头冒汗,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看着那瘦得像纸片的身影钻进巷子里里,剩着地上几滴混着尘土的酱汁,和空气中飘着的,属于他的烧饼的咸香。
“操…操你妈的……”郑磊咬着牙骂,疼得直抽冷气。
他活了二十七年,打架斗殴没少掺和,还是头回被人用这么阴损的招算计,而且对方还是个半大孩子。
那死小子但凡下手再重点,他这大老爷们引以为傲的活儿怕是就别想要了,下半辈子的幸福也别想要了。
巷子里传来吧嗒吧嗒的声响,他强撑着抬眼望去,那崽子缩在废纸箱堆后面,背对着他,正疯了似的往嘴里塞肘子。
油纸包被扯得稀烂,酱色的油汁顺着下巴流到脖子里,连带着灰扑扑的脸都糊成了花。
他吃得急,噎得直翻白眼,却舍不得停,像是怕有人再来抢,连骨头缝里的碎肉都用牙使劲抠,喉结滚个不停…
郑磊盯着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背影,看见他后背露出的脊梁骨尖得硌眼。
本来火气还在嗓子眼里堵着,可那股子想冲上去揍人的劲,却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
“妈的,饿死鬼托生的!”
他低声骂了句,撑着墙站起来,裤裆里的疼还在一阵阵抽。跟个饿疯了的小崽子较什么劲?打赢了又能怎样?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一瘸一拐往巷口挪,没再回头。耳朵里还塞着那吧嗒吧嗒的咀嚼声,吵得慌…
郑磊回货仓时,食堂的大锅菜已经快凉透了。
白菜萝卜煮得烂糊糊的,漂着层油星子,他扒拉了两口就难得的没了胃口,心里那股火还是有点压不住——
妈的,忙活一上午,连口热乎肘子都没捞着,反倒被个小崽子阴了一把。
旁边工友凑过来搭话,他也懒得应,闷头灌着寡淡的菜汤,脑子里全是那崽子饿疯了的吃相,越想越烦。
深夜收工,他拖着灌了铅的腿往出租屋挪。
那地方在城中村深处,楼道里永远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馊饭味,不过,至少没有尿骚味,之前那个屋子就有。
他的房间在四楼拐角,三十平米,摆了张吱呀响的木板床,几个捡到的破木沙发和柜子,锅碗瓢盆啥的一摆,就没剩多少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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