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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定要出门,他立马着手安排起来,一顿饭功夫,马车就预备好了。
她瞠目结舌,“现在就要动身?不等明日一早么?”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他满脸笑意弯下腰来,抽走了她手里的笔。
“可…我还什么都没收拾”,她仰头看着他。
他扶她起身,“什么都是预备好的,阿衡带几件用惯了的,不够的,或买,或差人回来取便是了”。
“那咱们要去多久?”
他想都没想,“阿衡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像个被人拨转的陀螺,晕头转向的,突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事问题,“那你呢?你离得开么?”
“不碍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从沉香手里接过裘衣,披在她的肩头。
“等我梳妆打扮一下”,她抚了抚脸庞,摸了摸鬓发,转身要往铜镜前去。
他一伸手,从后头圈住她的细腰,把人拖了回来,笑道:“我阿衡已经够美了,不必再打扮了”。
“可是…”
“别可是了,走”
话音刚落,一顶幕蓠便从头顶罩下来,接着,她的手腕被他攥紧,身子一倾,腿步已被带着迈了出去。
她裙摆翻飞,碎步急促,像只被线牵住的纸鸢,被他一路拽着疾走,头上的步摇都被甩得叮当脆响。
“哎,你慢些啊,我要跟不上了”,她单手提着裙摆,已是走得稍稍吃力。
他脚步略缓了些,嘴里却还是催促着,“再迟,天就要黑了”。
“那便明日再去”,她脚步拖沓着,有些赌气道。
“不好”,他连头都没回,仍是牵着她的手,一刻不停。
做什么这样着急,说风就是雨的,她心里小小的抱怨一句。
可当瞥见回廊上悬着的灯笼时,她却不由地愣住了—不知何时,灯笼已换了喜庆的样式。
日子过得还真是快啊…三五日,七八日,恍惚之间,便从身边溜走了。
她将目光从身旁掠过的灯笼移向他大步流星的背影,那句话又在脑海里轻轻回响—“阿衡,咱们去个清静的地方住一阵子罢”。
她心里微微一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加快了些脚步,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仪门前,他还有话要交代景行,低声让她先上马车。
她点头,扶着婵娟的手臂,缓步走向马车,踏上脚蹬前,却忽然停住了,回头望向身后幽深安静的大宅。
“小姐,您在看什么,是忘了东西么?”婵娟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看,又回头瞧着她的脸色,轻声问。
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再多作停留,几步登上去,俯身钻进了马车里。
婵娟紧随其后,也上了车。
车里一时寂静无声。
她默然不语,静静端坐着,手指绞着绦带,若有所思。婵娟却闲不住似的,拨开帘子一角,向外张望。
不一会儿,婵娟盯着外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突然小声问她:“小姐,息侯说没说要带您去哪儿?”
“没有”,她轻叹口气,垂首抚平裙裾,漫不经心回了一句。
“那说没说要去几日?”
“也没有”
“什么都没说么?”婵娟徐徐回头看向她,似乎是话里有话。
她心绪不佳,不想跟婵娟绕弯子猜哑谜,眉头一皱,问道:“你想说什么?”
婵娟伸出食指,小心指了指窗外,说:“小姐,您瞧见息侯带的东西了么?带了那么多东西,都装了三辆马车了,息侯是要出远门么?”
“什么意思?”她表情一怔,问。
“什么意思?”婵娟凑近她的身旁,索性直言道:“息侯该不会是打算把您带离长安,安置到别处罢?”
闻言,她心思一转,探头往窗外望去,后头几辆马车一字排开,果然满满当当,心头也不由地生出几分疑问。
“小姐,咱们怎么办?”
她思忖片刻,虽然心里没底,可还是安抚婵娟,“不会的,他若是真的有什么打算,也不会在咱们面前如此明目张胆”。
“反正,不管无论如何,奴是要跟小姐在一起的”,婵娟斩钉截铁道。
“嗯”,她面色微凝,点了点头。
他负手站在台阶下,看着行李一件件被抬上马车,跟景让交代,“拿不准的,就派人飞鸽传书,反正你知道我在哪儿,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景让应声道:“公子尽管放心,公子这是打算过几日就直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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