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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还是那么窄。
但今天晚上,项野没有再像昨晚那样别扭地缩在床边。他大咧咧地躺在床的外侧,等陆南星一躺下,他就极其自然地伸出一条长胳膊,连人带被子一把揽进自己怀里。
陆南星也没挣扎,顺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项野宽厚的肩膀上。
空调吹着冷风,屋里温度正合适。
项野低着头,下巴蹭着陆南星柔软的头发。他闻着那股好闻的药草香,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填得满满当当。
“南星。”项野在黑暗中突然开口。
“嗯。”陆南星的声音带着点困意。
“你这床太小了。明天我让大飞去家具城买张一米八的大床换上,钱我出。以后咱们俩睡着宽敞点。”项野认真地规划着。
陆南星轻笑了一声,呼吸打在项野的锁骨上,有点痒。
“我这屋子的门太窄,一米八的床垫根本搬不进来。”陆南星闭着眼睛说,“再说了,你现在这样挤着,不是挺开心的吗。”
项野被戳穿了心思,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我那是怕你掉下去!行吧,一米五就一米五,大不了以后我多往外边挪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项野觉得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知道陆南星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闭眼。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黑夜没那么可怕。以前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冰冷的泥水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他的口鼻。但现在,他抱着这个人,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那些恐怖的画面都被这股暖意挡在了外面。
他小心翼翼地收紧了胳膊,把脸埋进陆南星的颈窝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
项野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大腿内侧的酸痛感已经消失了一大半,虽然走起路来还有点扯着疼,但至少不用像昨天那样鸭子步了。
他熟练地去厨房熬了点白粥,热了两个包子,两人吃完早饭,一起下了楼。
老城区的早晨总是闹哄哄的。
陆南星拉开医馆的卷帘门,转身进去整理药柜。项野溜达回汽修厂,刚进门,就听到大飞在那儿扯着嗓子指挥。
“小刘,那台奥迪的刹车片换好了没!一会儿客户要来提车了!”
项野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大飞肩膀上:“嚷嚷什么!老子今天亲自验收,有毛病我负责!”
大飞回头一看,项野今天红光满面的,走起路来也利索了,顿时松了口气。
“野哥,你这腿好了啊?”大飞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那桶十全大补汤,你喝了没上火吧?”
一听大补汤,项野的脸直接黑了。
“上你大爷的火!那水是拿来泡脚的!你以后少跟我提那个桶!”项野踹了大飞一脚,“赶紧干活!”
一上午的时间,汽修厂里叮叮当当,忙得不可开交。项野亲自上阵,检查了三辆车的底盘,干活的速度比谁都快。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把活干完,中午好去隔壁蹭饭。
到了下午两点多。
太阳正毒的时候,一辆沾满泥点子的越野车伴随着一阵粗犷的发动机轰鸣声,停在了汽修厂的门口。
这车看着有些年头了,底盘改得很高,车身满是划痕和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山里或者什么烂路开出来的。
项野正拿着扳手在旁边拧螺丝,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车门推开,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迷彩短袖,皮肤晒得黝黑,身材精瘦但透着一股子干练的劲头。他关上车门,眼神在汽修厂里扫了一圈,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项野身上。
“项野!”男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项野手里的扳手“啪嗒”一声掉在了水泥地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过了好几秒,项野才慢慢转过身。他看着那个站在阳光底下的男人,眼底的情绪剧烈地翻涌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好几下。
“陈哥……”项野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跟他平时那种粗着嗓子吼人的样子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无措。
叫陈哥的男人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项野宽阔的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
“臭小子,一走就是三年,连个电话都不打!要不是前几天有个老客户说在这老城区看到你修车,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陈风笑骂了一句,上下打量着项野,“行啊,这体格一点没缩水,看来修车也挺锻炼人的。”
项野勉强挤出一个笑,弯腰捡起地上的扳手,胡乱在裤腿上擦了两把。
“陈哥,你怎么有空上这儿来了?队里……最近不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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