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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台,名副其实。
它位于庞大宫殿群最外围,形似一座从主殿延伸而出、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码头”或“平台”,方圆近千丈,以某种非金非玉、历经万古依旧光洁的银灰色石材铺就,表面镌刻着繁复的、与周天星辰遥相呼应的古老阵纹,只是大多已然黯淡,甚至断裂。平台边缘,矗立着七十二根同样材质的巨柱,但半数已然断裂、倾倒,仅存的那些巨柱顶端,依稀可见曾有过某种“接引”或“照明”的装置残留。
此刻,天算子带领的众人,终于穿过了外围星光网络最危险的区域,狼狈却还算完整地降落在这接引台上。脚踏实地的瞬间,许多人,尤其是那些元婴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连忙盘膝坐下,调息恢复,或处理伤势。
队伍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凝重与忧虑。
仅仅是穿越大阵外围,便有“星墟冰魔”这等堪比炼虚后期、诡异难缠的魔物出现,还折损了数人(包括那名被墟力侵蚀、虽被救下但道基已损、被同门紧急送出遗迹的元婴散修,以及华玉郎队伍中一名闪避不及、被冰魔吐息余波彻底冻结、生机断绝的元婴护卫)。这遗迹的凶险,远超许多人事先的预估。
“诸位道友,暂且在此休整一炷香时间。”天算子环视众人,沉声道,他自身气息也略有浮动,显然刚才维持路径、应对突变,消耗不小,“此地有上古接引阵法残余,虽已失效,但残留的星辰之力相对稳定,‘墟’力侵蚀迹象也较弱,暂时安全。一炷香后,我等需继续深入,穿过前方‘星门’,方可真正进入遗迹核心区域。”
他指向接引台另一端。那里,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由不知名暗银色金属构成的巨大门户框架。门框上同样刻满星辰符文,只是此时光芒全无,两扇厚重、布满凹痕与裂纹的金属门扉紧闭,门缝中隐约有幽深的星光泄露。这便是通往遗迹更深处的“星门”。
“天算子道兄,”瑶池的云梦仙子开口,声音悦耳却带着一丝质疑,“方才那冰魔,分明是受‘墟’力侵蚀的星辰节点所化。外围已然如此,内里‘墟’力侵蚀,恐怕只会更甚。我等对此‘墟’力了解有限,仓促深入,是否太过冒险?”
“仙子所言甚是。”玄天剑宗的惊鸿仙子也冷声道,“天机阁既邀请我等前来,理应对此地有更深入的了解。这‘墟’力究竟是何物?与天机阁寻找的‘星枢’有何关联?遗迹内部,又到底有何等凶险?还请直言,以免众人茫然赴死。”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都抬起头,看向天算子,眼神中带着同样的疑问与不满。显然,刚才的遭遇,让众人对天机阁此前“知之不多”的说法产生了怀疑。
天算子神色不变,似乎早有所料。他轻轻一叹,道:“并非我阁有意隐瞒,实乃许多事情,我阁也仍在探查、推测之中。关于‘墟’力,先前陈司察使遭遇古魔时,便已察觉其存在。此力诡异,有吞噬、侵蚀、混乱、乃至‘取代’之能,与星辰之力、乃至我等所修仙道灵力皆格格不入,似是某种极为古老、邪恶的本源力量。我阁先辈推测,其可能与上古某次‘大劫’有关,遗落于此,侵蚀了大阵与遗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星枢’,乃我阁传承起源圣物,对我阁至关重要。其所在,应就在遗迹最深处。然‘墟’力侵蚀,确实已严重威胁到‘星枢’稳定。我阁此番倾力探索,正是为寻回或稳固‘星枢’,阻止‘墟’力进一步扩散。邀请诸位道友,既是为借力破阵,也是希望集思广益,或有道友之道,可克制这诡异‘墟’力。方才陈司察使之神通,便对那冰魔体内‘墟’力有奇效,此即一例。”
他将陈墨推了出来,也巧妙地将众人的不满,部分转移到了“共同应对未知威胁、各展所长”的基调上。
不少目光,再次投向陈墨,尤其是一些在冰魔一战中,见识过墨色光针诡异效果的修士,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复杂。
陈墨依旧静立一旁,闭目调息,仿佛没听到天算子的话,对众人的目光也浑不在意。他知道天算子是在利用他,也借他“敲打”那些有异心者,但眼下遗迹探索,确实需要合作,有些事,点到即止即可。他更关心的是,这“接引台”本身。
在其他人休整、议论之时,他的心神,已沉入眉心竖眼,配合“天轨”印记,仔细感知着这座古老的平台。
“此地……不简单。”陈墨心中微动。
在他墨瞳的洞察下,这接引台表面看似平静,但其下方,以及周围那些残存的巨柱、地面断裂的阵纹之中,竟隐隐流动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秩序井然的星辰之力!这股力量,与外围大阵中被“墟”力污染、略显紊乱的星辰之力,截然不同。它仿佛沉眠的江河,静静流淌在石质脉络深处,维持着某种最基础的、守护平台稳定的“场”。
更让他惊讶的是,当他的“天轨”印记道韵,与这股精纯的星辰之力接触时,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这印记,与这平台深处的力量,本就是“同源”或“相识”的。
“天轨……接引……难道这平
;台,本就与‘天轨’一脉有关?是上古时期,负责接引、观测、甚至短暂停留‘天轨’修士的地方?”陈墨心中猜测。
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平台深处的这股精纯星辰之力,并非毫无损耗。在它的“上游”与“下游”——也就是连接外部大阵与通向内部“星门”的方向——都隐隐传来一种“阻滞”与“侵蚀”感。尤其是通向“星门”的方向,那股精纯力量在延伸过去时,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充满恶意的“泥沼”,变得断断续续,且不断被一股灰暗的力量(墟力)所蚕食、污染。
“看来,‘墟’力的侵蚀,是从遗迹内部深处向外蔓延的。这接引台,或者说平台深处的这股力量,是最后一道相对稳固的防线。但也在被持续削弱。”陈墨得出结论。
“陈司察使,对这接引台,似乎颇有兴趣?”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陈墨睁眼,只见月婵仙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旁不远处,同样凝望着脚下平台,清冷的眸中,倒映着地面黯淡的阵纹。
“略有所感。此地星辰之力,与外围不同,更为纯粹有序,且……”陈墨看向月婵仙子,意有所指道,“与仙子所修之道,似乎颇有渊源。”
月婵仙子微微颔首,并不意外:“陈司察使感知敏锐。此地,确曾是我广寒‘天轨’一脉的先辈,往来观测、调整周天星辰轨迹的临时驻所之一。这些阵纹与地脉中残存之力,蕴含‘天轨’道韵,可调和、疏导星辰之力,维持一方稳定。只是如今……”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已被‘墟’毒侵蚀,灵性大失,只能勉强维持平台不坠。”
“原来如此。”陈墨印证了心中猜测,继续问道,“仙子可知,这平台之力,与那‘星门’,以及门后遗迹深处,是何关联?为何此地之力会被不断侵蚀削弱?”
月婵仙子沉默片刻,传音道:“此地‘天轨’阵力,本与整个周天星斗大阵相连,更与遗迹核心的‘星枢’同气连枝,构成一个完整的星辰循环体系。‘星门’是连接内外、疏导星辰之力的重要‘阀门’。然‘墟’力自核心侵蚀‘星枢’,破坏了循环核心,导致星辰之力运转紊乱,甚至反向污染。‘星门’首当其冲,受损最重,成了‘墟’力向外侵蚀的主要通道,也阻断了内外能量交换。此地阵力,如无源之水,又遭持续污染,自然日渐衰弱。”
她看向陈墨,眸光清冽:“若要真正阻止‘墟’力扩散,修复大阵,必须进入核心,处理‘星枢’问题。而这‘星门’……是必经之路,也可能是进入核心前,最大的难关。我观此门,其上禁制复杂,且已被‘墟’力深度渗透,寻常方法,恐难开启,即便强行开启,也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故,甚至导致门后‘墟’力井喷。”
陈墨心中一凛,看向那紧闭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星门”。看来,天算子所说的“穿过星门”,绝非易事。
“天算子他们,应该对开启此门,有所准备吧?”陈墨问。
“或许。”月婵仙子不置可否,“天机阁主修‘周天’一脉,对‘星钥’(星枢)及相关禁制,了解应在我等之上。但面对被‘墟’力侵蚀的‘星门’,他们是否真有万全把握,难说。方才冰魔之事,便是明证。或许,他们也在等,等一个变数,或者……”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陈墨,以及远处几位在阵道、符箓、或特殊灵力属性上有造诣的修士。
“或者,利用我们这些‘外力’,来趟雷,或触发某种他们也无法完全掌控的变化。”陈墨替她说完。这正是他最警惕的一点。天机阁的谋划,恐怕比月婵仙子之前透露的还要深。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众人虽未完全恢复,但至少稳住了伤势,调整了状态。天算子与两位长老也已调息完毕,起身走向“星门”。
“诸位道友,随我来。”天算子朗声道,率先来到巨大的星门前。
他取出之前使用过的银色阵盘,又示意两位长老各持一面稍小些的副盘,三人呈三角方位站立,将阵盘对准星门,开始注入灵力,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三面阵盘同时亮起璀璨的星光,投射在厚重的金属门扉之上。门扉表面那些黯淡的星辰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开始逐个、逐片地亮起!银白色的星光,沿着符文的轨迹流淌,渐渐勾勒出门扉上一副浩瀚的周天星辰图!
星辰图光芒越来越盛,一股苍茫、浩瀚、仿佛能引动诸天星辰共鸣的磅礴威压,自门扉上弥漫开来!与此同时,门缝中泄露的幽深星光,也骤然变得明亮、活跃,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有反应了!”
“天机阁果然有手段!”
众人精神一振,目不转睛地盯着。
然而,就在那星辰图即将完全点亮,门扉似乎也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嘎吱”的、仿佛尘封万古的机括即将开启的声响时——
“嗡!!!”
门扉之上,那刚刚亮起的、美轮美奂的周天星辰图中,忽然有大片区域的光芒,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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