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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棘影把神谷幸司的身体蚕食殆尽,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在童磨看来,人死之后,真正代表着那个人本身的灵魂已经去往了另一个世界,残留的躯壳只是一件空洞的外衣而已。 神谷幸司的一生已经落幕,那份独一无二的灵魂与意志已然消失在人世间。 余下的皮囊不管是埋在土里腐烂掉,被火焰烧成灰烬,还是被吃掉,都是没必要在意的事情。 童磨歪头看着棘影,忽然把拎在手里的黑川递了过去。 “呐,这个送给你好了,棘影阁下。”他笑眯眯地说。 接着,他一脸好奇地看着远处少年模样的憎珀天,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 “嗨,你好呀~”童磨热情地挥了挥手。 “离我远点,白毛怪!”说完后,憎珀天自顾自地跑没影儿了。 ∑( ̄△ ̄) “欸?!” “白毛怪?我吗?”童磨抬手捂住嘴唇,迷茫地眨巴着眼睛。 “这孩子说话可真是伤人啊~”他一脸伤心地垂下了头。 “不过,半天狗阁下原来可以这么有趣啊~”他紧接着就变得笑容满面起来。 童磨终于知道该怎样跟无法正常交流的半天狗阁下愉快地玩耍了。 处理完后续之后,他们回归无限城复命。 已经通过他们的视野旁观了全程的无惨一张俊脸拉得老长,看向棘影的目光尤其不满。 本以为前上弦之陆被两个柱杀了就够糟心了,没想到这家伙差点被一个瘸腿的前任柱单刷了…… 无惨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他闭了闭眼睛,把目光投向玉壶,淡淡道:“做得不错。” 他的手臂骤然伸长,赐予了对方血液。 “让我看看你能否爬到上弦的位置吧,玉壶。” 说完后,他一甩袖子气恼地离开了。 随着熟悉的琵琶音响起,童磨被传送回寺院内,仰头望着高悬于夜幕中的满月。 “嗯,是一样的月亮呢。” 厄女的能力 数十年的时光悄然而逝。 时代在向前推进,但人们的生活似乎也并没有变得好过一点。 那些对着童磨诉苦的信徒们说的也还是那些无趣的事情。 虽然人们的苦难各有各的不同,在童磨看来却也都大差不差。无非是被生老病死所裹挟,被爱恨情仇所困顿,被欲望所操纵。 但即便如此,童磨也并没有取消这个仪式。 毕竟那些愚蠢又可悲的人们除了向他倾诉痛苦,妄想着从“神之子”那里寻求安慰和救赎之外,还能做成什么事呢? “如果连自己都不愿意倾听他们的苦楚的话,那他们也太可怜了。” 童磨是这样想的。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用来观察人类多样性的途径。 虽然他觉得人们的痛苦总是千篇一律,但时间长了,总会出现几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奇葩。 那时童磨就会含着悲悯的泪水宽慰对方,然后在对方感激涕零地离开寺院后,兴致勃勃地偷偷跟过去凑个热闹。 “到时候事情总会变得尤其精彩和有趣呢~” 童磨坐在祭坛上的软垫内,笑眯眯地左右晃着身体。 “教主大人,有信徒到了。” 木门被轻轻拉开,严肃端庄的侍女在门外恭敬地说道。 “啊,请他们进来吧,美惠。”童磨戴好自己的教主帽,笑容温柔地说。 名叫美惠的侍女露出忧虑的表情道:“可是,他们是从疫区逃难过来的。” 童磨眨巴了下眼睛,他倒是知道这件事。 最近山下的镇子里来了不少逃难过来的人,很多都接受了万世极乐教的救助。 据说是几里之外的一座小镇里爆发了疫病,当地的官员派人封锁了那里,但还是有人从镇子中逃了出来。 好在远离了镇子之后,病人身上的症状也离奇地失去了传染性。 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当地的管理者就驱赶走了镇民,让他们四处逃难去了。 “有什么问题吗?”童磨不解地歪了歪头,看向表情担忧地美惠。 “哎呀,美惠是在担心我吗?”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挂上了纯真而灿烂的笑容。 “没关系啦~不是说不会传染了吗?” “啊!不过美惠你们还是要做好防护哦。如果你们生病了,我可是会非常伤心的。” 童磨也露出忧愁的表情,语气却轻盈得像是在撒娇一般。 美惠含笑点头,合上了木门。过了一会儿后,将信徒们带了过来。 这次前来倾诉的信徒是一家三口。面色憔悴的夫妻俩,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童磨保持着悲天悯人的表情,把目光投向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孩。 “唔——似乎感受到了厄女阁下的气息呢。” 他表情怜悯地听着夫妻俩哭诉着突如其来的疫病让他们失去了一切,就连孩子也患了病,时日无多。 从他们的诉说中,童磨也了解到了这场疫病的具体情况。 “嗯?听起来有些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童磨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着,但记得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 他歪了歪头,突然很想把手指插进大脑里翻一翻,感觉会更容易找到的样子。 “唔~算了,在别人面前这样做很不礼貌呢。” 童磨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继续浏览着自己的记忆。 等到夫妻俩将要倾诉完毕时,他总算找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二十三年前听一个到处游历的武士说过,当年似乎就爆发过一次。” “嗯嗯,在一本闲着无聊翻看的医书上也有记载,一种叫做‘夜疫’的疾病。” 毫无征兆的爆发,极高的传染性和致死率,独特而明显的症状,以及远离爆发地就会失去传染性的特点…… 一度被医者们认为是中毒。 “一百多年来,已经爆发过好几次了啊。” 童磨对着祭坛下的一家人流下了悲悯的泪水,七彩的眼瞳如同被雨水冲刷过一般清澈绚丽。 他从坐垫上站起来,缓步走下祭坛,温柔而怜悯地抚摸着男孩的头顶。 “让我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吧。”他温和地说。 拆开裹住身体的布条,男孩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着零星的黑色斑块,像是一朵朵黑色的桃花。 童磨知道,当黑斑长满全身的时候,男孩的生命力就会枯竭,像是枯萎的草木般死去。 “果然是厄女阁下的气息呢。”他想着。 “有想过让他晒晒太阳吗?”童磨看向夫妻俩。 “不,不能!会死的!”妇人掩面哭泣。 童磨点点头,慢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温声安慰着痛哭流涕的人。 等到他们感激地离去后,童磨懒散地侧躺在坐垫上,在大脑里分析起来。 “这是厄女阁下的能力吗?感觉好危险的样子呢~” “像是在人们的身体里播下种子,以血肉为养料,绽放出黑色的花儿来。” “在夜晚散播,于人们体内萌发,仅用一晚上的时间就侵占和同化了人体。依赖着人体生长,却也反过来维持着人体的运转。” “所以一旦被太阳照到,血鬼术被驱散的话,人反而会更快死去。” “真是美丽又残忍啊,厄女阁下。” 童磨一脸悲悯地叹了口气。虽然他看不得信徒们遭受痛苦,但他确实没办法救那个男孩。 哪怕驱散了厄女阁下的血鬼术,那个男孩也会就此死去,除非把他变成鬼。 “真是可怜呐。” 童磨歪着头看向一家人刚才跪坐的位置,感觉到厄女的气息在那里残留了一段时间,现在才彻底消散。 “这就是传播的方式吗?像是花粉,但只能留存很短暂的时间。” “唔~失去传染性的原因,果然是因为距离太远,没办法让花粉萌发了吗?” “感觉很难防备的样子啊。” 童磨小声嘀咕了一句,很快便露出没有任何忧愁的天真笑容。 “厄女阁下真的很厉害呢~” “到底什么时候申请跟厄女阁下进行换位血战呢?有点等不下去了呢。” “猗窝座阁下真是狠心呐,竟然一直躲了我这么多年……” 想到这件令人悲伤的事情,童磨耷拉下眉毛,一脸委屈巴巴地落下泪来。 听到大脑里传来了一段讯息,他瞬间止住眼泪,露出期待的表情。 “哎呀,玉壶终于申请换位血战了吗?” 黑死牟阁下~ “玉壶终于申请换位血战了吗?” “可惜不是挑战我呢。” 童磨无忧无虑地笑着,用意识联系了鸣女。 “鸣女小姐,我要去无限城~”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无限城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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