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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就是成了段家最无用的奢侈品,靠段家夫妇的善心与怜悯,忐忑地寄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时间走到这年冬天,离约定好的日期又过去数月,段母无奈与季枝宜谈了谈,尝试着联系他的生母,希望对方能将他带回去。
然而季枝宜的母亲早已组建了新的家庭。她有新的丈夫,新的孩子,新的生活,季枝宜的出现只会破坏掉早已稳定的一切,为她带去原本毫无必要的困扰。
对方在通过一次电话之后便再不接受任何联系,季枝宜成了没人要的累赘,尴尬地暂存在段家的客房里。
段母温温柔柔地叫他‘枝宜’,他却不敢回应,生怕说错半句就要被送往下一个未知的地方。
季枝宜变成被困在客房与庭院之间的幽灵,只有到了餐点才会小心翼翼地出现。
段元祺不住城央,段景卿久居海外,因而大部分时候,佣人们口中的‘小少爷’指代的都是季枝宜。
季枝宜为此对这三个字格外敏感,听见便忍不住地竖起耳朵,担心段父段母会不会对自己有所抱怨。
季枝宜我有点想妈妈了
段母的声音好温和,不像季枝宜的小后妈那样是带着讨好意味的纤弱,而是沉稳,自上而下的,对下位者或孩童理所应当的照拂。
她把季枝宜叫到身边,委婉且耐心地同后者将事情讲明。
季枝宜其实全都清楚,但他还是听完了,等待对方做出审判。
“枝宜,阿姨会托人继续帮你联系,但是这样下去毕竟不是办法,你明白吗?”
十五岁的夏天,季枝宜在段家过完了生日,此后不久,他便知道了自己将要被送往福利院。
他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段家夫妇留他都算是心善,更何况时间早就过了最初约定的期限,父亲非但没有回来,还自此杳无音讯,彻底断绝了与国内的一切联系。
季枝宜只能沉默着点头,尽量表现得乖巧,不在段景卿的母亲心里留下和父亲一样糟糕的印象。
梦里的段景卿就在这时同记忆中一般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状似无意地一瞥,平静地说道:“让他跟我一起去劳德代尔堡吧,我一个人还挺无聊的。”
季枝宜至今都记得段景卿当时的样子。
细框的金属镜架折射出窗外投落的光,亮成对方眼尾的一个星点,随着动作不停地摇曳闪烁。
窗棂的木格跟着他下行的步伐游移,拉出平直板正的影子,从颌角一直挪向鼻梁。
它们短暂地盖住段景卿的眼睛,将那点星光掩去,很快便又跟随脚步上移,重新将炫目的光亮照进了季枝宜眼底。
季枝宜一错不错地看着段景卿向自己走来,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段景卿,季枝宜一瞬便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梦境停在这里,像是种下魔咒,再怎么挣扎都困在段景卿出现的那一分钟。
季枝宜恍恍惚惚地醒来,一时竟以为自己还在十五岁,盯着段元祺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愣,这才幽弱地出了声。
“小元。”
他睡了太久,时间早过了零点,离假期结束只剩下最后一天。
“饿吗?我做了点培根派,不知道好不好吃。”
段元祺将注意从屏幕上收回来,转身往季枝宜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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