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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鸭子?”宋秋雁蓦地坐直了身子,“若是有鸭子就捉来烤着吃!天天吃干粮我可受不了。” 陆小凤侧耳,乍一听的那声音有些像是鸭子叫,但仔细辨别又不太像。 “是鸳鸯。”花满楼道。 宋秋雁此时已经起身往河边跑去,李长风在她身后道,“花公子说的没错,应该是鸳鸯!” 宋秋雁头也不回道,“待我去看看便知。” 陆小凤摇头笑道,“这野蛮丫头,别是连鸳鸯也吃,那可别指望能和她的长风哥哥双宿双飞了。” 花满楼被他逗乐了,李长风也无奈地笑笑。 “咦?”那边宋秋雁十分诧异地一声,让这边三人都提高了警惕。宋秋雁立刻叫道,“长风哥哥!你快来看!” 三人闻言快步赶到河边,方知这叫声并非来自鸭子,也非鸳鸯,而是……鱼。 这条河并不深,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间水面泛着细细涟漪,映之以河水两岸碧树苍山,精致倒颇为精致。但此刻让四人惊讶的,却非这河本身,而是河中游过的鱼。 这鱼约莫一尺大小,尺寸在鱼中并不算得出奇,奇就奇在这鱼两侧生有一对翅膀,不似鱼鳍倒更像是鸟翼,每游片刻便双翅齐振,跃出水面,发出两声鸳鸯般的叫声,再落入水中。 陆小凤将这怪鱼讲给花满楼听,花满楼凝神想了想,问道,“这鱼背脊上是否有亮光?” 陆小凤定睛细看,鱼背之上的确有一道半指宽的银色条纹,在夕阳下反着金光,便道,“是。” 花满楼道,“这应是鱼。” 李长风道,“《山海经》中写这鱼应在子桐水中,莫非这河就是子桐河?” 花满楼摇头道,“那倒未必,这山中物什集南山经、东山经等篇,看来是与山川河流无关,只是汇集了这些古物罢了。”花满楼说完想了想,道,“既然鱼出现在这里,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耽搁,连夜上路为妙。” 宋秋雁道,“为什么?赶路一整天,好容易找到落脚处歇歇。” 李长风道,“因为这种鱼,见则天下大旱。” 注:文中所写【白杦】,《山海经》中写法是白(艹咎),即草字头下面一个咎字,由于生僻字打不出来,所以只好取同音字代替。 ……………………………………………………………………………… 烈焰焚风 李长风说这会飞上水面的怪鱼预示天下大旱。 陆小凤沉思片刻,道,“我们从正午走到这里,按理说应该越来越凉快,如今却反而越来越热。李兄和花满楼既然说得出这鱼的征兆,我们也不便耽搁,趁着夜色赶路,尽量赶在日出之前翻过第二指峰,也许能够少受些高温之苦。” 花满楼和李长风都道陆小凤所言极是,宋秋雁即便嘟囔着不满,但也并未提出异议。 四人淌过那条小河并非难事,河水本来深不及腰,加上河面不宽,四人施展轻功,几乎是足不湿水就能越过。 但进山之后就困难许多,山路本就难行,日落之后,山里天光迅速暗了下来,陆小凤擦亮一个火折子,做了一支火把。李长风也同样,两支火把四个人,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进。 走了有一个多时辰,陆小凤停下脚步,对花满楼道,“这山恐怕有点邪门。” 花满楼也停下休息,点头道,“是。此时已近亥时,昨晚我们露宿山中夜间还有些冷,但此刻却越来越热。” 陆小凤将外衫的领口扯开些,四周闷热的没有一丝风。李长风走过来,道,“这里树木如此茂盛,理应不该如此炎热,莫不是有什么蹊跷?” 宋秋雁从后面几步赶上来,气喘吁吁道,“这还用说?热成这样怎么能不蹊跷?” 花满楼微微皱眉,伸手在身旁的低矮植物上轻轻抚摸了片刻,而后又蹲下身去,摩挲着地面上的矮草。 陆小凤见他凝神细想,猜想他一定是有什么发现,便没打扰他。 宋秋雁可管不了那么多,撇着嘴问道,“怎么了?咱们到底还走不走了?” 陆小凤无奈地看看她,也蹲下身去,问道,“花满楼,有何不妥?” 花满楼道,“陆兄你看,这里的树木品类虽不罕见,但枝杈都比寻常树木要纤细许多,叶片也几乎是薄如蝉翼。还有这草,你来看。” 陆小凤依他所言,打了火把低头细瞧,本来是寻常不过的野草,但每条细叶都纤细柔软,叶片最薄处几乎能看清叶脉。陆小凤道,“难怪从方才就觉得脚踩上去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一般。” 花满楼道,“这草在咱们刚过那条河时,还不是这样。而是越往山里走,草叶就越细越软。” 陆小凤知他脚下感觉比他们灵敏得多,他既然这么说了,便一定不会错。 旁边李长风也一直在细心听花满楼说话,宋秋雁一边嘀咕着无聊无聊,还不如赶紧找个地方歇歇,一边往一旁的矮树上靠去。 “啊!——” 宋秋雁忽然一声尖叫,在寂静的空山里骤然响起,让人登时觉得脊背泛凉。 其余三人快步赶过去,打眼一看却发现宋秋雁竟然不见了身影。 “秋雁!”李长风焦急喊道。话音未落就听脚下传来一声“哎哟。” 陆小凤举着火把上前去瞧,右脚刚一挪步,就觉脚下一虚,左脚立刻借力向上跃起,在空中旋转了身子,轻盈地落了回来。 花满楼听闻他忽然使出轻功,心想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埋伏,正要过来询问,陆小凤便伸手拉住他手腕,道,“小心。脚下有深坑。” 宋秋雁在底下道,“我原本是想找个矮树靠会儿歇歇脚,哪儿知道这草木看起来茂盛的很,刚一靠上去,居然是虚的,下面有这么深的一个坑。” 李长风见她没事,放了些心,轻身一跃跳进坑里,见宋秋雁正坐在坑底揉着脚踝,便柔声问道,“伤着哪儿了?” 宋秋雁见李长风难得温柔关怀,便撒娇道,“这么深的坑掉下来,脚扭到了。” 李长风摇摇头,将火把交给她举着,蹲下身子帮她揉着。 陆小凤没空理会那俩人的恩恩爱爱,而是观察这里的情况。 自从过了那条河,进了这第二指峰,山路虽然崎岖却也没见过有如此大坑。不仅有坑,还有两个。宋秋雁掉下去的这个是一个大坑,约莫有一人多深,宽约两尺长约一丈。方才陆小凤踩空的那里也是一个土坑,和那个大的差不多深,但长宽均约两尺左右。 陆小凤将情形与花满楼说了,而后用脚踢开虚掩在坑口周围的草树,才看清这坑里全貌,道,“坑口周围覆盖着草木,并非有人有意为之,应是常年落叶积聚而成。但这土坑……”陆小凤弯下腰仔细观察坑壁的纹路,“应是人为挖掘的。而且是用匕首或刀剑一类的兵器仓皇挖掘的。因为开凿痕迹很窄并且凌乱。” 那边李长风已背着宋秋雁跃了出来,宋秋雁应是脚又疼人又累,懒得说话了,只顾坐在地上揉脚。倒是李长风道,“陆兄所言非虚,这两个大坑既然是人匆忙挖出的,为何进山之前总听闻说进这山的有去无回,尸首都被发现在山外了呢?” 宋秋雁接口道,“你不准人家是挖完了坑之后死的啊?” 陆小凤心道这丫头也太狠心,不就挖了个坑扭了她的脚么,至于直接咒人家死了么。 趁着宋秋雁休息的空档,其余三人也都原地歇了歇脚,但也没敢多做停留,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又再启程。这次上路,四人均不再说话,又累又饿,又热又渴,实在无暇多说。一行人又走了快一个时辰,打头阵的陆小凤忽然停下脚步道,“前面有动静。” 其余三人闻声也都驻足。此时子时已过,山间寂静无声,前方的矮树中忽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宋秋雁低声问道,“那是什么?” 李长风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多时,那里忽然窜出一条大狗,体型高大,黑毛浓密,四肢有力,向着他们这里一跃而起。陆小凤反应极快,拉过花满楼就势将身子一矮,一个晃身将它让了过去。 那大狗一扑没将陆花二人扑倒,落地后再次起跳,扑向李长风和宋秋雁。李长风手中长剑不及出鞘,一手将宋秋雁拉到身后护住,另一手向后一撤,带着剑鞘向它刺去。这一下虽无剑刃之锋利,但李长风情急之下也是用上了七八成的功力,那大狗吃痛,长呜一声,踉跄几步,跑进了树丛之中。 陆小凤道,“这畜生恐怕不简单。若是个武功平平的人,挨了李兄方才那一下子,恐怕都再难起身,它居然只是身形打晃,足可见其悍猛力大。” 李长风若有所思道,“陆兄,你方才有没有看清它的面孔?” 李长风如此一说,陆小凤略一回想,道,“它长得与狗无异,但是……” “但是嘴和眼都是猩红的。”宋秋雁接道。方才那大狗朝她扑过来时,她看得十分清楚。血盆大口和血红色的双眼,使得那张兽面更加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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