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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宋金密会大同府（第1页）

大战之际，边境上一个小村子的存亡是个无足轻重的事情。

即便是全村被屠杀，也不过是化成几行文字，与许多其他纸张一样压在官员的案头，甚至到不了蔡攸这等大官手里。

蔡攸在白沟河边接上从东京回来的马直，一同前往西京大同府面见完颜宗翰，也就是粘罕。

马直原是辽国光禄卿，在福柔帝姬和亲时就投靠了童贯，为童贯北伐献言献策。他算是第一个归附的汉人，意义非凡。所以赵喆对他也是颇为看重。他促成郭药师投宋，并安排宋军渡河后，赵喆便将他唤到东京，对他好一番嘉奖。

如今马直已经被赐了国姓，该叫一声赵直才对。

赵直与蔡攸会面，两人并不停留，只是简单与童贯会了个面，就直奔辽国西京大同府。

如今大同府已经被粘罕占领，两人是宋国使节倒没遇到什么阻碍。

粘罕在西京行宫接见二人，二人直说拜见，并送上十万两的礼单。

粘罕对这二位出手豪奢的使者甚有好感，但还是冷脸对待二人。这倒让二人有些意外。蔡攸直言问道“我与国相神交已久，久慕国相文能安国、武能平天下的英姿。如今得见尊颜，却不知国相为何冷待于我？”

粘罕有些惊讶于蔡攸的直接，言道“尝闻宋人都是弯弯绕绕，没想到还有蔡相公这般直言豪爽之人。”

蔡攸道“我知国相豪爽，自然也要豪爽一些。”

粘罕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墨迹。我冷脸于你，实则与你有杀父之仇。”

蔡攸顿时大惊，说道“我素在大宋，如何与国相有杀父之仇？”

随着辽金战事的推进，尤其是天祚帝被俘后，完颜撒改之死的细节便更多的被披露出来。那些折辱撒改的辽臣，自然全被粘罕折磨致死。至于天祚帝，虽在吴乞买的劝阻下没有弄死，但也是好生折辱了一番。只有那俘虏撒改的罪魁祸赵妍儿仍然逍遥法外。

赵妍儿是大宋帝姬，那么粘罕仇视宋人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蔡攸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倒让粘罕觉得奇怪“你们那什么福柔帝姬做的好事，蔡相公却装作不知道吗？”

蔡攸是真的不知道此事，赵直却是知道的，只是撒改被擒时他并不在皇帐，只以为是天祚帝那昏君故意抬举赵妍儿，而赵妍儿又是大宋官场比较禁忌的一个话题，他便没有在大宋这边大肆宣传。

如今见了粘罕这般态度，赵直赶紧说道“福柔帝姬一介女流怎么可能擒获撒改大人？其中怕是有辽国挑拨离间的成分。”

赵直没有说天祚帝抬举赵妍儿的事情，毕竟这事儿也有损大宋的颜面，只说辽国挑拨离间，粘罕自然不信。

蔡攸此时听了事情经过，便立刻道“我们宋人有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福柔帝姬既然已经嫁给契丹人，便是契丹人。与我们大宋早就没有了关系。”

粘罕也没想到宋人说撇清关系就撇清关系，又试探着问道“这么说来我改日擒拿了那福柔帝姬，便可以随意落，不用顾忌咱们盟约之情了？”

蔡攸当机立断道“正是如此。”

这话说的连赵直都觉得不可思议。想要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会不会是蔡攸有什么计谋，他一说话反而会坏事，所以干脆闭嘴。

粘罕得到蔡攸的回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此说来，好像我也没什么好处，那福柔帝姬不过是一个女子，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

蔡攸却摇摇头，说道“一个女子，对于我等自是没什么价值。对于国相您，却是有价值的。”

赵妍儿毕竟算是粘罕的杀父仇人，粘罕作为撒改之子，同时作为撒改势力的继承人，赵妍儿对他意义重大。

蔡攸看出粘罕明白其中道理，便又说“我听方才情况，福柔帝姬带着一些辽人残部已经遁入草原。国相有意大举追击搜捕，却奈何要驻守此处抽不开身。正好我大宋需要国相帮一个忙，事成之后，我等未必不能替国相报仇。”

粘罕立刻问“你们如何替我报仇？”

蔡攸道“国相的困境并非是不能打败辽人残部，而是找不到福柔帝姬踪迹。不过国相想想，若是我宋人去找帝姬能否找到？”

这几乎就是变相承诺要替粘罕诱捕赵妍儿。赵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就连粘罕也有些惊讶。

一国宰相，做出这种承诺不可能是骗人。但是替别国诱捕自家帝姬，却实在难以让人相信。

不过蔡攸说的清楚，那福柔帝姬嫁入辽国，已经不能算是他们宋国的人了。这些宋国的大臣，书读的不少，却最是冷血狠心。粘罕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合作意向。

蔡攸趁热打铁，说了请粘罕出兵攻打燕京的事项。粘罕便问道“两国之事为何不找我国主去谈？”

蔡攸道“我等来找国相，一是仰慕国相英雄。二来是两国本有约定，燕京由我大宋攻取，若是找贵国皇帝，便要更改之前的盟约，太过麻烦。”

见粘罕有些不明所以，赵直赶紧解释道“此间事，乃是童枢密、蔡相公与国相您的私下约定。届时燕京城还是要算童枢密攻下的。”

粘罕彻底明白了宋人心意，心中难免不屑的去想“原以为大宋也是世间强国，没想到连苟延残喘的燕京城都打不下来。”嘴上便为难道“蔡相公想用一个女人换一个燕京城怕是不行吧？”

蔡攸早有准备，说道“我等还准备了五十万两军费，可以先预支给国相一半，事成之后再付给国相另一半。”

宋辽两国原本的岁币才不过二十万两，如今蔡攸一出手就是五十万两，加上那十万两见面礼，粘罕不由心动。当即就应下了这件事情。

双方约定好事宜，又定下攻破燕京城后，以庆祝灭辽为由，邀请赵妍儿赴燕京庆贺，再行抓捕诡计。如此才算是宾主尽欢。

粘罕立刻传唤奴婢给蔡攸二人上酒，只见一身披薄纱的美艳女子过来倒酒，蔡攸色中饿鬼立刻便被夺去了魂魄。

却听粘罕介绍“此乃辽皇爱妃萧元妃，蔡相公若是喜欢自可享用。”

听说是皇帝的女人，蔡攸哪里还忍得住，立刻扑了过去。

赵直则不由摇头，所谓放浪形骸，原本崇尚的故国风流竟是这般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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