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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商户们最先尝到了甜头。 清晨开铺时,掌柜们捏着钱袋,给伙计发下三倍日薪,个个心疼得很。日上三竿,街上人流如织。休沐的百姓、领了赏钱的家仆全涌上街头。 不到午后,各家商铺的米面、布匹、零嘴售罄。 掌柜们拨弄算盘,算出的进项远超平日十倍。街头巷尾,商贾与百姓交口称赞,魏公仁德之名传遍邺城。 曹操翻阅着校事府呈递的歌功颂德之词,抚须大笑,“昭若一策,不仅让孤收获了民心,连府库的税收也能有所增长,实在是意外之喜。以后每年的现在都放假五日。” 劳动节假期就此定下。 曹操心情舒畅,目光扫过堪舆图,落在了西南一隅。“这益州战况如何了?” 荀攸出列,“臣正要禀报。白帝城方向,张郃、高览二位将军,已与刘备军僵持三月有余。战线未推进一步。” 曹操皱眉。“十万石粮草,大批军械,早已送达刘璋、张鲁手中。三面合围之势,为何还打成这般模样?” 荀攸答道:“臣派人去前线查问。张、高二将言称,刘备军中有关羽、张飞猛将,又有徐庶出谋划策,白帝城久攻不下。二位将军此前不敢上报,是怕损了魏国初建的锐气。” 降将的心思,曹操心知肚明。怕被指责无能,只能硬扛。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荀衍道:“主公,臣以为,问题或许不出在张、高二位将军身上。” 曹操看向他,“哦?昭若有何高见?” 荀衍心中飞速调出天机系统的信息,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的分析之色。“刘备兵不过数万,若刘璋、张鲁真如军报所言,全力进逼,他需三面分兵抵御。如此一来,白帝城守军必然空虚,张、高二位将军破城应如探囊取物。” “可如今战况焦灼,只能说明刘璋与张鲁,根本没有尽力。他们名为助战,实则消极怠工,甚至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所指的“更坏的可能”,让堂内众人心头一凛。 “甚至可能被刘玄德说服,打起了假仗。”郭嘉接话,他虽无系统,但凭对局势的敏锐嗅觉,已与荀衍得出相同结论。 曹操怒道:“他们竟敢骗孤的军需。” “臣不敢断言。”荀衍道,“军情大事,需得亲眼所见。衍请命,和奉孝兄长一起前往白帝城一行,查明实情。” 曹操点头:“准。若张郃、高览有贻误战机之罪,准你们便宜行事。” 十日后。白帝城外,曹军大营。 荀衍与郭嘉并肩而立,站在营地前方的高台之上。 高台用圆木搭建,高数丈,可俯瞰江面与对面敌营。观察了两个时辰,郭嘉就发现了不对劲,“昭若,看出什么门道没?” 荀衍视线扫过城墙上移动的火把。“巡逻队很密。从戌时到现在,两个时辰不到,换了三拨人。” 张郃派人盯了一个晚上,汇报说,“一晚上不间断巡逻。人很精神,步伐稳健,没有疲态。” 荀衍分析道:“若城中兵力空虚,守将绝不敢排这么密的班次,只会让士兵多加休息,保存体力。刘玄德手底下的兵,比明面上多出不止一倍。” 郭嘉冷笑道:“刘璋和张鲁,压根就没动真格。” “拿了主公的钱粮,转头就和刘备唱双簧。”荀衍对张郃和高览道,“明日探探他们的底。” 次日,天色微明。 张郃接到军令,率本部兵马对白帝城发起试探性进攻。战至午时,鸣金收兵。 未及申时,高览领着另一支生力军,再度擂鼓攻城。 日落时分,二将步入中军大帐,脸色很是不好看。 “郭祭酒,城头守军换了一批。”张郃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午时前与下午时后的守军,无论旗号还是装备,皆不相同。粗略估算,今日守城的兵力,已与我军投入的兵力相当。” 高览更是愤懑不平,“这说明刘备的主力,根本就在白帝城!我等竟被他蒙骗至此,还以为他当真分兵三路!” 被敌军耍得团团转,还被主公派人来督战,这对张郃和高览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郭嘉评价道:“益州这出大戏,唱得可真精彩。” 消息快马加鞭送回邺城。 曹操将战报摔在案头,怒极反笑:“好!好得很!刘季玉,张公祺!竟敢阳奉阴违!” 堂下文武噤若寒蝉。 曹操沉声道:“传令!调拨兵马,孤要亲自去益州。” “主公息怒。”荀攸带来了另一个更坏的消息,“益州路远,地势险要,大军劳师远征,粮草转运是个难题。况且,眼下还有更棘手之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这是夏侯妙才从长安送来的急件。” 曹操接过拆开,扫了两眼,脸色愈发阴沉。 荀攸到:“妙才信中说,凉州兵马调动频繁。马腾与韩遂近来招兵买马,借口防备羌人,实则囤积粮草,大有东进之意。若主公此时大举用兵益州,凉州军恐会趁虚而入,直逼长安。” 益州是心腹之患,凉州却是肘腋之忧。 “公达,你有何良策?” 荀攸思考片刻,道:“主公,马腾、韩遂狼子野心,不得不防。然其是否真有反意,尚需试探。臣以为,可下一道诏令,召马腾入京为官。” 他顿了顿,补充道:“名义嘛,就说表彰他当年在长安护驾有功。”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谋士们都在偷瞄坐在一边半阖着眼打瞌睡的贾诩。 长安护驾之功? 贾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都是哪百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现在拿出来论功行赏? 当年董卓死后,王允掌权。李傕、郭汜本想遣散军队逃命,是谁劝他们杀回长安的?是他贾文和。 荀公达这老狐狸,提这茬,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文和先生。”荀攸笑意不达眼底,“我提及长安旧事,并非针对你。” 贾诩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不露分毫:“尚书令言重,诩惶恐。” 荀攸继续道:“当年文和先生献计,令李傕、郭汜杀回长安,虽间接致使长安生灵涂炭,朝纲崩坏,但毕竟各为其主。先生当时在李郭军中,为其谋划,也是在其位谋其政。主公宽宏,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前尘往事。” 好一个阴阳怪气。好一个不计较。 贾诩低着头,荀氏一族,从荀彧到荀攸,再到那个邪门得紧的荀衍,一个个都看他不顺眼。 原因无他。当年他那一计,长安百姓因此流离失所,十室九空,也间接让荀衍和郭嘉在战乱中吃了些苦头。这笔账,荀家人一直记在心里。 只要有机会,总得把他拉出来敲打一番。 “尚书令所言极是。”贾诩姿态放得极低,“诩当年不过是为了保命,才出此下策。如今能追随主公,乃是诩三生有幸。当年李傕、郭汜在长安作乱,诩虽身在营中,人微言轻,却也与马将军有过合作。” 落子无悔,他贾文和也不在意旁人如何评说,虽说当时是被荀昭若威胁,但也实打实地为救出百姓出过力。 荀攸听罢,顺水推舟道:“原来如此。既然文和先生与马将军有共保百姓的旧交,那这出使凉州、召马将军入京就职的重任,非先生莫属了。” 贾诩眼睛微微睁大。 他本意是为自己辩解,没想到对方顺杆往上爬,直接把出使的差事安到了他头上。 贾诩果断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晔:“出使之事,向来是子扬负责。诩不善言辞,恐误了主公大事。” 刘晔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他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文和先生此言差矣。什么时候出使就默认是我去了?再者说,此一时彼一时,我与马将军素昧平生,连面都没见过。哪有先生这过命的交情好办事?” 贾诩用眼神质问荀攸:你不是向来不待见我? 荀攸回以眼神:一码归一码,不待见你不影响我欣赏你的能力。 曹操坐在上位,将这几个谋士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他抚须道:“公达言之有理。此事,便拜托文和了。” 主公发话,贾诩避无可避,只得领命:“诺。” 半月后,贾诩带着使团,车马劳顿,终于抵达马腾驻地。 亲兵引着贾诩一路入内。马腾身形魁梧,面容粗犷,较几年前,苍老了不少。 贾诩拱手行礼:“马将军,别来无恙。” 马腾上下打量贾诩,“文和先生来凉州,有何指教?”贾诩仿佛未曾察觉话语中的疏离与警惕,“诩此番前来,可是给将军道喜的。” “喜从何来?” “说来话长。前些日子,诩与主公在邺城视察农桑偶遇了几位从长安逃难至此的百姓。他们竟还认得我,说起当年若非我与将军设法周旋,他们一家老小便要丧命于乱军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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