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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留下来,拜水镜先生为师,在此求学。”荀衍语出惊人。 荀谌眉头紧锁:“胡闹!你身体孱弱,此地离家千里,如何能让你一人留下?求学之事,待你身体好转,回颍川族学也不迟!” “大兄,在哪里修养无甚差别,孔子曰:朝闻道,夕可死。又或者水镜先生精通推演之术,或许能为我找到一线生机!” 看着弟弟眼中那股强烈的求知欲,荀谌的心软了。 是啊,与其让弟弟在病榻上耗尽心神,不如让他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最终,他长叹一声,妥协了。 再次登门水镜山庄,荀谌言辞恳切地替弟弟说明了求学的意愿。 颍川荀氏的子弟愿意留在山庄求学,司马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世文风依然开放,名士收徒,看重的是资质与品性,远没有后世那般敝帚自珍。 于是,荀衍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水镜山庄,成为了司马徽的一名记名弟子。 荀谌又逗留了数日,见弟弟安顿妥当,精神似乎也好了几分,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踏上了返回颍川的路。 送走了兄长,荀衍彻底放下了心。 他一边跟着司马徽学习经义,调理身体,一边将自己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那些看似玄之又玄的推演之术上。 当然,他真正的依仗,是脑中那个来自后世的灵魂。 一日,司马徽与黄承彦在草庐对弈,荀衍在一旁侍奉。 司马徽落下一子,随口问道:“阿衍,你近日专研推演之法,可有心得?” 荀衍放下手中茶壶,躬身道:“回禀老师,弟子愚钝,只觉天机浩渺,人力有时而穷。然观星象、察民情,亦能窥得一丝未来之兆。” “哦?”黄承彦来了兴趣,“那你说说,可窥得了什么?” 机会来了! 荀衍心中一动,脸上却故作凝重,沉声道:“弟子斗胆断言,不出一年,天下将有黄巾之乱!” “啪嗒。” 黄承彦手中的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司马徽抚须的动作也停住了,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弟子:“此话怎讲?” “老师请看,”荀衍不慌不忙,侃侃而谈,“如今朝中宦官当道,朝政日非,地方上土地兼并严重,流民四起,此为乱世之基。更有那太平道,以‘符水治病’为名,短短数年间,信徒遍布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多达数十万。其人数远超寻常教派。” “弟子以为,这太平道,名为传教,实为敛众。一旦时机成熟,张角振臂一呼,这数十万被裹挟的愚民,便会化作席卷天下的洪流!届时,州郡失守,社稷将危!” 黄承彦看着面色苍白的荀衍,对司马徽沉声道:“德操,这孩子元气亏损!恐怕……真是因窥探天机,损耗了寿元!” 司马徽抚须长叹,看着荀衍的眼神充满了惋惜。 时光飞逝,转眼荀衍在荆州已待了三个月。 这一日,荀衍照例来到山庄,就见到黄承彦身边坐着一个粉雕玉琢、虎头虎脑的男童。 “阿亮,快来见过你荀衍师兄。” 那男童约莫两岁光景,走路还有些摇晃,却已认得不少字,正捧着一卷竹简,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他的话,他才抬起头,用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奶声奶气地行礼:“师兄安好。” 正是诸葛亮? 荀衍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正在学习《急就篇》的未来卧龙,心中五味杂陈。 他悄悄在心中对系统发问:“可以绑定吗?” 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目标年龄过低,智慧波动未形成有效场域,无法进行绑定。】 果然如此。 荀衍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既然既定目标行不通,那就只能改变策略。 “系统,”荀衍在心中平静地沟通,“既然诸葛亮不行,那你能不能帮忙搜寻当时代智力最高者?总不能让我吊死在一棵还没长大的树上吧?” 【……】 系统再次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运算和权衡。 许久之后,机械音才再次响起。 【评估完毕。方案可行。】 【‘天机’系统将进行一次覆盖全球的广域扫描,搜寻当前智慧波动峰值最高的目标。】 【搜寻开始……预计耗时,一年,请宿主耐心等待。】 一年? 今天又是努力撑住的一天呢! 荆州之行,目的已经达成。他意外获得了“师从水镜,精通卜算”的完美人设。 是时候……回家了。 初遇 次日,荀衍向司马徽告辞。 草庐内,茶香袅袅。司马徽看着眼前这个自己颇为欣赏的弟子,眉头微蹙:“阿衍,为何如此突然?可是山中清苦,住不惯了?” 荀衍微微躬身,苍白的脸上露出孺慕与歉疚。 “老师明鉴,非是弟子不愿侍奉左右。只是离家日久,父母常有书信前来,字里行间,皆是对弟子身体的忧虑。纵然弟子有意继续求学,也不愿父母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司马徽看着他,目光中原本的一丝不解,化为了然。 东汉时期举孝廉,孝道可是排在首位。 “也罢。”司马徽长叹一声,起身走到书架前,亲自取下几卷竹简,又从一旁的木匣中拿出几个精致的瓷瓶。 “这些是我早年游历时收集的一些孤本典籍,你带回去好生研读。另外,这几瓶是山中所藏的名贵药材,或可为你固本培元。”他将东西递到荀衍面前,温声道,“你体内的亏空,非一日之功可补。切记,天道循环,凡事不可强求。卜算之道,窥得一丝已是极限,万不可再轻易损耗心神。” “弟子,谨遵师命。”荀衍恭敬地接过,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这几个月来,司马徽待他如亲传弟子,倾囊相授。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二人又叙话片刻,荀衍这才郑重行了大礼,转身离去。 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一旁的黄承彦才走出来,忧心忡忡道:“德操,此子虽聪慧,但命数……恐怕多舛啊。” 司马徽抚须不语,眼中却是一片深邃。 归途漫漫,车轮滚滚。 马车终于驶入颍川地界,熟悉的乡音传来,荀衍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致,深吸了一口气。 一日,他正翻阅着从荆州带回的典籍,荀彧走了进来。 “明日城西有一场雅集,颍川各家的年轻子弟大多会去,你身体若还撑得住,不妨也去走走,散散心。” 荀衍放下竹简,抬起头:“都有哪些人?” 荀彧想了想,报出几个名字,都是当地士族的后起之秀。 荀衍听着,心中并无波澜。这些人,在历史上都算不上顶级。 “对了,还有郭嘉郭奉孝,”荀彧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此人虽才华横溢,但……为人放荡不羁,我担心阿衍你不喜他的做派。” “不过奉孝此人,博闻强识,本性其实极为善良,只是行事随心了些。若能得他为友,于学问、于时局,必有大益。” 兄长这是怕我瞧不上郭嘉,还在极力推销呢? 荀衍心中失笑。 之后兄长向曹操引荐郭嘉是不是也如今日这般对他颇为推崇。 不喜?我怎么会不喜! 虽然脑中那个破系统还在慢吞吞地进行着全球扫描,但荀衍已经将郭嘉这个名字,用朱笔重重地圈了起来,列为头号重点怀疑对象! “智力天花板”,除了卧龙凤雏,前期的鬼才郭嘉,绝对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兄长放心,”荀衍微微一笑,脸上透出几分真诚的向往,“衍想要结交者,乃经天纬地之才,而非循规蹈矩之辈。” 在荀衍的期盼中,那场由颍川几大士族联合举办的雅集,如期而至。 城西竹林,曲水流觞。 雅集设在林间的一片开阔地上,四周熏香袅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颍川郡内的名士、才俊汇聚一堂,或高谈阔论,或低声唱和,气氛热烈非凡。 荀衍由兄长荀彧陪同着,缓步踏入席间。 荀衍的出现,在雅集上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荀氏声名显赫。 而荀彧,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风姿俊朗,学识渊博,是无数人想要结交的对象。 他那个落马后便病了许久的弟弟,在颍川上层圈子里也并非秘密。 今日荀彧竟会带着他一同前来,自然引来不少探询的目光。 荀衍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安静地跟在兄长身后,仿佛与周遭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越过一个个正襟危坐、言谈风雅的士子,精准地锁定在了竹林深处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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