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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赫看着他,“银钱乃身外之物,学识风骨方是立身之本。望你善用此银,莫负家传之物,亦莫负胸中所学。”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书生望着那即将消失在马车旁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与感激。
他猛地追上前几步,也顾不得礼仪,扬声问道:“在下沈书豫,敢问恩公高姓大名?他日若有寸进,定当报答!”
江玉赫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清泠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雨丝的凉意:
“萍水相逢,不必记挂。”
话音落下,他已扶着侍女的手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沈书豫站在雨中,望着那辆华贵却低调的马车驶入长街尽头,久久未曾动弹。
明明没有认识多久不是吗?
马车驶回杨府时,雨已渐歇。江玉赫扶着侍女的手下车,耳垂处被银饰遮掩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刚踏入府门,早已候在廊下的老管家便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夫人回来了。”
“嗯。”江玉赫微微颔首,脚步未停,朝自己院落走去,“醉仙楼的地契和账册,送过去了?”
老管家跟在他身后半步,低声回禀:“回夫人,一早便按您的吩咐,将地契并着三年的总账副本,都送到三夫人院中了。三夫人接过去时,很是……很是欢喜,对着老奴说了好些感激夫人的话,直夸夫人心善大度,体恤他们三房不易。”
江玉赫嗤笑。欢喜?感激?恐怕是觉得自己这个寡嫂软弱可欺,想怎么要更多吧。
“三老爷也在?”他问。
“三老爷当时也在场,看了地契和账册,起初还推拒了几句,说受之有愧。但三夫人……”老管家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三夫人在旁劝着,说既是嫂嫂好意,又是给瑞少爷压惊补偿,不妨先替嫂嫂管着,等瑞少爷大些再交还。三老爷便没再说什么,只让老奴代他向夫人道谢。”
“知道了。”江玉赫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走进自己院落的正厅,在临窗的榻上坐下,早有伶俐的丫鬟奉上热茶和手炉。
他接过手炉,指尖的冰凉被暖意驱散少许,才抬眼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管家:“东西送过去便好。三房那边,盯着些,尤其是账目交接和酒楼的人手变动,有什么动静,及时来报。”
“是,老奴明白。”管家恭声应下。
“行了,我乏了,你们退下吧”,江玉赫道。
“是。”众人应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最后离开的丫鬟细心地将门扉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声响与寒气。
正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炭盆里银丝炭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温暖而凝滞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气。
许是太过温暖舒适,又或者这几日确实累着了,江玉赫沉沉睡过去了。
…………
花团锦簇。
江玉赫意识还未完全从昏沉的睡梦中挣脱,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侵略与重量。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晃动模糊,看到自己身上不断重叠又分开的……杨肃的轮廓。
震惊瞬间冲垮了所有残余的睡意与温暖。
这简直是疯了!青天白日,房门虽合却未落栓,外间廊下随时可能有仆役经过!他怎么敢?!
“杨肃你疯了吗?!”声音低哑,却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暴怒与惊惶。
身上的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一只手更快地捂住了他的嘴,掌心粗糙带着茧,热度灼人,力道坚决地扼断了他所有可能出口的喝骂与呼救。
视觉被剥夺了一部分,其他感官便被迫放大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炭火气与沉水香被另一种带着汗意的陌生气息覆盖,碰撞的动静在安静的暖阁里显得惊心刺耳。
窗外,不知哪来的蜜蜂执着地钻进廊下盆栽的花蕊,那柔软的花瓣承不住它的重量,在午后突如其来的朦胧细雨里,颤巍巍地摇晃个不停。
江玉赫挣动,踢打,手腕却被牢牢按住,嵌进柔软的榻垫里。所有的力气在绝对的控制和这场荒谬绝伦的袭击面前,显得徒劳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在江玉赫觉得自己即将被这种暴烈与屈辱碾碎时,一切突兀地停了下来。
随即,花朵的蜜被采走了。这感觉让江玉赫浑身一僵,胃部猛地抽搐起来。
捂住他嘴的手终于松开了,新鲜空气涌入,他却一阵剧烈的呛咳,咳得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杨肃沉重的身躯依旧伏在江玉赫身上,呼吸粗重滚烫地喷在他颈侧。
然后,他听到杨肃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字,砸进他嗡鸣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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