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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夫人一个人守夜,未免冷清。”杨肃侧过头看他,烛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跳跃,“大哥也真是狠心,留你一个人。”
“狠心?”江玉赫苦笑一声,“人都走了,还谈什么狠心。”
这话说得平淡,却精准地刺破了杨肃心底那点隐秘的念头。
是啊,人都死了,这偌大的宅邸,这看似尊贵却实则尴尬的“嫂夫人”,如今都成了无主的浮萍。
竟然无了靠山,明白人都知应再寻一个新的。
毕竟在这个吃人的后宅,柔弱的夫人总是需要依靠的,不是吗?
杨肃的目光落在江玉赫的侧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往前凑近半步,几乎能闻见江玉赫发间的香气。
“大哥生前把你藏得这样深,”杨肃声音压低了几分,“如今他走了,这府里人心叵测,嫂夫人一个……可还应付得来?”
闻言,江玉赫终于抬起了眼。
“应付不来,又能如何?”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一个外人,在这府里,本就如履薄冰。”
这话像是一记软鞭,抽在杨肃心上。
他几乎能想象出这五年,眼前这人被幽禁在这高墙之内,被杨靖独占,与世隔绝。如今禁锢消失,他却成了众矢之的,孤零零站在灵堂之上,承受着或怜悯或轻蔑的目光。
一股混杂着保护欲与强烈占有欲的情绪涌上心头。杨肃弯腰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江玉赫苍白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克制住。
“嫂夫人何必自轻自贱。”杨肃的声音在江玉赫的耳边响起,“你既进了杨家的门,便是杨家的人。大哥不在了,还有我这个做弟弟的。”
“二爷……此话当真?”江玉赫侧过脸,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杨肃。烛光在那双墨黑的眸子里跳跃,映出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这眼神彻底击溃了杨肃的理智,宽厚的手掌落下,却不是触碰脸颊,而是握住了江玉赫冰凉的手腕。
“自然当真。”杨肃指腹摩挲着腕间细腻的皮肤,“我杨肃说护你,便定会护你周全。”
江玉赫没有挣脱,奇异地温顺。他任由杨肃握着,目光掠过灵堂正中那具漆黑的棺椁,唇边极轻地溢出一声叹息。
“可二爷……”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护得住我一时,护得住我一世么?这府中上下,谁又真拿我当杨家人看?”
这话带着钩子,而杨肃甘之如饴地上岸。他看着眼前这人,五年的幽禁,只余下这身易碎的清冷,像一件稀世瓷器,被杨靖独占多年,如今终于落到了他手里。
“谁说不能?”杨肃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将江玉赫的手腕攥得更紧,“只要你愿意……往后,你便是我杨肃的人。”
“你的人?”江玉赫重复着,细细咀嚼这几个字的分量。
“二爷莫要忘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虚虚点向棺椁,“里面躺着的,才是我的夫君。”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杨肃脸色一僵,握着江玉赫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灵堂里烛火噼啪作响,棺椁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阴森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江玉赫却在这时主动往前凑了半步。他抬起被握住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杨肃的手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轻柔。
“不过……”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杨肃颈侧,“夫君已去,往后日子漫长,玉赫……总要寻个依靠。”
杨肃呼吸一窒,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看着江玉赫近在咫尺的脸,唇色很淡,却因这若有若无的撩拨而显得格外诱人。
“嫂夫人……”他喉结剧烈滚动,再也按捺不住,另一只手揽住江玉赫清瘦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
江玉赫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惊呼。他只是顺从地倚进杨肃怀中,鸦青披风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素白孝衣。隔着几层衣料,杨肃能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单薄与冰凉。
“二爷……”江玉赫仰起脸,提醒道,“这里……是灵堂。”
这话比起提醒,更像是催情剂。杨肃低头看着怀中人,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此刻迷蒙一片,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引诱。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兄长灵柩,低头便要吻下去——
“二爷!二爷!”
灵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杨肃动作一僵,猛地松开江玉赫,狼狈地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
江玉赫也已迅速恢复了常态。他拢上散乱的披风,整理着微乱的衣襟,仿佛方才那场近乎逾矩的纠缠从未发生。
一名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二爷!三老爷请您过去,说是商量明日出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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