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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直起身,将那块湿透的衣料举到眼前,对着渐亮的天光。
丝绸很薄,被撕扯过,边缘毛糙,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水渍,和一点半干的痕迹。
沈书豫的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想象到昨夜这里是怎样一番景象。
水汽氤氲,月光迷离,那个总是清冷孤绝的人,是如何在药力的驱使下,褪去所有防备,展现出截然不同的、诱人沉沦的模样。又是如何,被另一个男人
“啪!”
他猛地将那布片摔在地上,像甩掉什么肮脏的东西。
可指尖那湿滑微凉的触感,和鼻端似乎仍未散尽的甜腻气息,却仿佛黏在了皮肤上,钻进了肺腑里。
水性杨花。不知检点。以身御下。
他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词诅咒着,可胸腔里那股邪火却烧得更旺。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刚才匆匆一瞥间,江玉赫昏睡中那微微红肿的唇,颈侧可疑的红痕,还有被外袍包裹下、隐约露出的、一片布满青紫掐痕的锁骨
凌云峰那个禽兽!他怎么敢!怎么敢下那么重的手!
嫉妒。是的,他不得不承认,那啃噬着他五脏六腑的,是足以焚毁理智的嫉妒。
明明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是他选中的猎物,是他等待已久的“他的君王
天授三年,秋。南境群山深处最后几个互相攻伐的小部族,在一场持续年余的混战后,竟出乎意料地统一了。
新的首领名叫“赤那”,在蛮语中意为“狼”,据说勇悍绝伦,更兼有罕见的统合力与铁血手腕。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震动。是战是和,争议不休。
最终,新帝江玉赫力排众议,决定先遣使“结交”,一探虚实。毕竟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南境亦需喘息。
若这新统一的“南诏”国,当真愿止戈修好,对双方都是喘息之机。
使团以礼部侍郎为首,但明眼人都知道,真正的核心是两位特殊人物。
新任兵部职方司主事陆卓翊,以及以“南诏王侍卫长”身份神秘出现的阿勒罕。
陆卓翊是主动请缨的。他因北境军功和家族余荫,加上沈书豫某种程度的关照,在兵部谋了个不大不小的实缺。
得知使团名单可能有阿勒罕,他几乎是立刻去求了江玉赫。
理由冠冕堂皇:熟悉军务,可评估南诏军力;曾与南蛮交手,了解其习俗。可心底那点不可言说的私念,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据说已经“死了”的南蛮子,到底怎么回事,又凭什么能让陛下另眼相看?
而阿勒罕,同时也是“与中原颇有渊源、通晓双方语言习俗”的特使身份前来。
赤那在国书中直言:“侍卫长阿勒罕,曾于贵国羁留,深知天朝威仪,亦可证我南诏结交之诚。”
接风宴设在宫中一处临水的轩阁。秋月皎洁,湖面波光粼粼。
江玉赫端坐主位,一身常服,神色是惯有的平静淡漠,只在使团入殿,目光与阿勒罕对上时,凝滞了一瞬。
阿勒罕的视线几乎是贪婪地锁在江玉赫身上。
三年了。三年生死相隔,三年在南方群山的血火中搏杀,三年对着模糊的记忆和刻骨的思念煎熬。
他的“主人”,他的“药”,如今就坐在那至高之处,依旧美得让他心尖发颤。
他按捺住立刻冲上去的冲动,随着使团恭敬行礼:“南诏使者阿勒罕,参见天朝皇帝陛下。”
他用了最正式的称呼,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玉赫。
江玉赫微微颔首:“使者远来辛苦。入座吧。”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觥筹交错。礼部官员与南诏正使说着场面话。
阿勒罕几乎没怎么动筷,他的注意力全在江玉赫身上。看他偶尔举杯,淡色的唇轻触杯沿;看他微微侧耳倾听臣子回话,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看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手指修长,在宫灯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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