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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串场河,到东台转运河,入扬州。”
“沿途有几个关卡?”
“三个。东台一个,高邮一个,扬州北门一个。”
“每个关卡抽多少?”
张庭芳把脸贴在地砖上,声音抖得厉害:“每……每个关卡抽一成,剩下的七成进万福盐号。”
陈虎在旁边掰手指算了半天,放弃了。
“将军,这账太大了,我算不过来。”
“不用你算。”霍无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盐场。
灶户们还在干活,没人注意到后衙发生了什么。
盐田白茫茫一片,日头照下来,晃眼睛。
“把出场记录簿全部封存,张庭芳签字画押。再去侧门查,看有没有今天还没走的私盐车。”
“要是有呢?”
“扣下来。盐留着,车夫放了,让他们回扬州报信。”
陈虎一愣:“放车夫回去?那不是打草惊蛇?”
“蛇已经惊了。”霍无咎从怀里掏出那枚狼牙,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塞回去。
“赵崇安的飞鸽比我们的马快。扬州那边现在要么在毁证据,要么在跑路。我放车夫回去,是告诉周德昌——我在泰州,没去扬州。”
“让他安心?”
“让他多安心两天。等他觉得安全了,才会露出破绽。”
陈虎挠了挠脑袋,觉得这弯绕得太大。但将军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脑子的事有将军和殿下操心,他只管砍人。
侧门果然扣下了三车私盐,合计六百引。
车夫是漕帮的人,一问三不知,只说上头让拉就拉了。
霍无咎让人记了口供,把车夫放了。
当晚,霍无咎在盐课司衙门里给萧长宁写信。
他的字丑。北境军营里识字的人就那么几个,教他写字的老军师偏偏是个左撇子,带出来的笔画歪歪扭扭。
萧长宁看过他抄的宫规,说像螃蟹爬的。
信写了三遍。
前两遍太长,他把盐场的事写得巨细靡遗,加上对赵家产业的分析和下一步计划,密密麻麻写满四页纸。
第三遍,他把四页纸揉了,重新写。
“殿下台鉴:”
“泰州已下,账簿在手。盐场截留私盐,每年不下四十万斤,折银八十万两。赵炳配合,张庭芳已拿下。”
“待泰州事毕,臣即刻回京。”
“另,臣在泰州集上看见有卖腌萝卜的,甚好,给殿下带了两坛。”
“臣,霍无咎叩上。”
他把信折好,用蜡封口,递给等在门外的暗卫。
“八百里加急,送东宫。”
暗卫走了。
霍无咎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
十一天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狼牙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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